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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里的喧闹渐渐散去，各家当家人三三两两走出大门，各自上车离开。
乔镇风最后一个出来，慢悠悠地坐上自己的车，吩咐司机往前开。
车子驶出两条街后，他让司机拐进一条小巷，停了一会儿，又绕出来，在附近兜了两圈，确认后面没有尾巴跟着，才换了个方向，朝魏家的府邸驶去。
魏家的府邸坐落在京城东边最繁华的地段，占地数十亩，围墙高耸，朱漆大门上钉着铜钉，门楣上悬着一块鎏金牌匾，上书“魏府”二字，笔力遒劲。
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雕刻精细，栩栩如生，比别家的都大出一圈。
乔镇风的车在侧门停下，他整了整衣袍，上前敲了敲门环。
门房认出了他，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魏家的老管家亲自迎了出来，弯着腰将乔镇风领了进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游廊，绕过一座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魏家的正厅气派非凡，雕梁画栋，地面铺的是金砖，桌椅是紫檀木的，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字画，博古架上摆满了珍玩玉器。
就连廊下的灯笼，都是用上好的丝绸糊的，坠着流苏和玉珠。
魏家富了几百年，这排场确实不是别家能比的。
乔镇风走进大厅的时候，魏戬正斜靠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睛。
魏戬年过六十，头发花白，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他穿着一件暗紫色的锦缎长袍，腰间系着玉带，手指上戴着两个翡翠扳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富态。
两个年轻丫鬟跪在他身边，一个在给他捶腿，一个在剥荔枝，白嫩的果肉一颗一颗送进他嘴里。
魏戬嚼着荔枝，半闭着眼睛，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见乔镇风进来，魏戬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挥了挥手让丫鬟们停下。
“乔家主，鬼鬼祟祟跟了我一路，有话直说。”
乔镇风嘿嘿一笑，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了一眼那两个丫鬟，又看了看魏戬，没有说话。
魏戬会意，摆了摆手：“都下去。”
丫鬟们福了福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大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乔镇风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放下，开门见山。
“魏老哥，我想跟你联手。”
魏戬眉头一挑：“联手？联什么手？”
“杀周玉染的事。”乔镇风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倾了倾，“韩烈说今晚动手，但咱们不能跟他一起。”
魏戬眼睛眯了起来，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接话。
乔镇风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隔墙有耳：“韩家从前是七大古武世家之首，那是仗着有公良家撑腰。现在公良家自顾不暇，哪还管得了他韩家？论实力，如今魏老哥你才是最强的。论财力，我乔家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他顿了顿，看着魏戬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咱们两家联手，比韩烈早两个小时动手。拿下周玉染，五万颗灵石和二十枚武王丹，咱们两家平分，一家两万五灵石，十枚武王丹。到时候，我乔镇风力挺魏老哥当上古武世家之首，别说是侯家范家，就是韩家，也得乖乖对你俯首称臣！”
魏戬的眼睛亮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坐直了身体，手指停止了敲击，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乔镇风，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声不大，但透着痛快和野心。
“乔老弟，你这胆子，可真不小。”
乔镇风嘿嘿一笑：“胆子小了，能成什么事？”
魏戬站起身，背着手在大厅里踱了两步，停在博古架前，伸手摸了摸上面一只青花瓷瓶，头也没回。
“我早就看韩家那帮人不顺眼了。从前仗着公良家，骑在我们头上拉屎。现在武王死光了，还摆着一副老大的架子，什么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乔镇风，嘴角勾起一抹笑。
“行。就按你说的办。早两个小时动手，咱们两家先把东西拿到手。到时候韩烈来了，吃屁都赶不上热乎的。”
乔镇风猛地一拍大腿，站起来，冲魏戬抱了抱拳：“魏老哥爽快！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又低声商量了几句细节，乔镇风才告辞离开。
出了魏府，乔镇风上了车，让司机又在城里绕了两圈，专挑人多车多的路走，确认甩掉了所有可能跟踪的眼线，才调转方向，朝周玉染的住处驶去。
车子在一座幽静的宅院门口停下。
乔镇风下车，整了整衣袍，快步走了进去。
周玉染正坐在花厅里喝茶，叶知许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本书，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看到乔镇风进来，周玉染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
“乔家主，事情办妥了？”
乔镇风上前一步，躬身抱拳，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回夫人，魏戬上钩了。他已经答应跟我联手，比韩烈早两个小时动手。两家平分灵石和武王丹，事成之后我力挺他当古武世家之首，他高兴得很，一口就答应了。”
周玉染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魏家的实力确实比现在的韩家强，魏戬这个人野心不小，不会甘心屈居韩烈之下。你抓住了这一点，他自然会咬钩。”
乔镇风嘿嘿一笑：“夫人英明。接下来，就等着他们狗咬狗了。”
叶知许放下书，看了乔镇风一眼，又看了看周玉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周玉染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沉默了片刻。
“乔家主辛苦了，回去休息吧。今晚，有好戏看。”
乔镇风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花厅里安静下来，茶香袅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叶知许侧头看着周玉染，轻声道：“你真打算让乔镇风和魏戬先动手？”
周玉染笑了笑：“不急。让他们先演，戏台子搭好了，主角才会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