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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憋闷的谈判
景恬是晚上才到的酒店，刚进门她就冲着还在调整时差，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程呈兴奋地说道。
「亲爱的，路叔叔最近帮我联系了一部电影，你猜猜导演是谁？」
刚从洛纳根那回来的程呈，很难不联想到是谁。
「张一谋？」
景恬有些惊讶地看着程呈，心想。
我们果然是心有灵犀！」
「，你怎么知道的？就是张一谋张导。」
景恬在程呈的身边坐了下来，抱住了他的胳膊。
「路叔叔还跟我说，让我顺便问问你的想法，说是张导那边对你也挺感兴趣的。」
程呈下意识地跟景恬拉开了点空间，仿佛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
《长城》那玩意儿，能碰吗？
那剧本拉胯的，程呈其实一开始有想过要怎么挽救一下，但是胎里的毛病太重，没得救。
说句不好听的，国师也就是08年奥运会这块免死金牌」的分量太重了，不然你看他再多拍几部这样的电影试试？
但是换一个角度，国师在看到这个剧本的时候，靠着这么多年的从业经验能看不出来这就是个烂片的底子吗？
程呈觉得他肯定是看出来了的，那眼见着都吃过一次《三枪拍案惊奇》的亏了，为什么明知是屎，还要硬着头皮吃下去呢？
这东西就不能细究了，外部的干扰因素太多，中美合拍的这块招牌丶人情世故丶舆论裹挟——
不过，国师硬着头皮要吃，他管不着，属于他跟景恬的那两副碗筷就敬谢不敏了。
景恬看着程呈大摇其头的样子，也是有些意外。
「你的意思是直接拒绝，连本子都不看吗？」
程呈把刚刚在洛纳根那发生的事情，大致地说了一下。
「让你路叔叔想个办法回掉吧，这电影——」
景恬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中美合拍再加上张一谋的这块牌匾，你要是传出去，这机会还不得被人抢疯了？
但是景恬就这点好，在某处战场」上，她可能还会时不时地挑衅一下，不过这种大事上，现在基本上是程呈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吧，那我马上跟路叔叔说一声，他那还在等着信呢。」
没过两天，洛纳根就找到了程呈，说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跟亚马逊影业的谈判只能交给他自己了。
亚马逊影业的大本营在加州圣莫尼卡，纽约这边只是借用了亚马逊集团的几间办公室。
跟着一个面容刻板的白人中年女性，走进了这座位于曼哈顿第七大道被称作时尚与设计华尔街」的大楼。
「这里请。」
一间不算大的会议室里，坐着的人还不算少。
大部分都是白人，中间掺杂着少量的黑皮肤，可惜的是一个亚裔都没有。
居中的位置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白人老登，程呈料想就是洛纳根嘴里的比尔·卡尔，亚马逊影业的副总裁。
他右手边是自己人」洛纳根，左手也是一张熟面孔，我们的老倒霉蛋马特·达蒙。
马特·达蒙虽然放弃了出演男主角，但是作为原定的制片人，他出现在这个场合也不算奇怪，不过刚刚在程呈来之前，他已经跟老比尔说过了。
「如果你们最后执意选择了这个亚洲小子，那我就退出。」
至于程呈这一方，只有他跟景恬。
谈判桌的两边仿佛是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程呈总觉得这一幕有着一种莫名的使命感，对面是傲慢的白人，自己这边虽然势单力薄，实力略有不足，但底线分明。
双方落座后，洛纳根就冲着程呈使了个眼色，仿佛在说。
「嘿兄弟，就把你昨天的那套使出来，让他们统统都惊掉下巴。
程呈给他回了个微笑，但是实际上昨天那招今天是用不了了，CD还没有转好，而且他也不打算用同样的方式，感性上的共情对洛纳根是属于对症下药，但是对于这帮冷血的商人，效果不一定会有这么好。
「嘿洛纳根，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发现的那个宝藏吗？但我现在看看——」
程呈没想到第一个说话的是马特·达蒙，这家伙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我是真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除了他的这张脸外，但你知道的好莱坞不缺这些。」
他的后半句话，是冲着中间的比尔·卡尔说的。
马特的话可以说是很不客气，但这就是好莱坞。
别说你一个威尼斯影帝了，就算你把欧洲三大都拿全了，甚至是拿了好几遍，但那又怎样，你来了好莱坞，在你没有证明你的商业价值之前，没有人会理你。
礼貌？客气？
等你有了成绩，等你有了票房号召力，有的是人挥舞着钞票，礼貌客气地请你去拍他们的电影，在这之前，你就受着吧。
听到这话，程呈还没什么反应，景恬却是差点气得拍案而起，她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当面羞辱，而且在她看来，羞辱她男人，比羞辱她自己还要严重。
她转头看向了程呈。
这电影，大不了我们不演了。」
但是程呈毕竟不是表面看上去的这么年轻，仗着美利坚今时的国际地位，马特·达蒙确确实实有如此嚣张的底气，再加上这货最近可能是有些飘了。
接连出演了两部好莱坞大制作，再之后还要受邀前往中国。
瞧见没，你的国家也得毕恭毕敬地把我请过去，你算什么？」
而且，马特又不是没看过《海边的曼彻斯特》的剧本，他虽然自己实在没时间演，但他也不想这样的本子落到一个亚裔的手里。
所以，在这一连串的心理作用下，马特第一个跳出来，充当了那个跳脸反派。
但是这些不痛不痒的话，程呈就当他在放屁了，说白了，你除了逼逼赖赖两句，能起啥决定性的作用吗？导演我已经搞定了，剩下的不就是亚马逊这边说了算吗？
你没看老比尔听了你的这一番话，一点反应都没有嘛。
确实，比尔心里毫无波动，马特嘴里的那些垃圾话，在利益至上的他心里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他转动着手里的笔，斟酌了一会儿终于是开口说道。
「对于洛纳根的建议我保持充分的尊重，但是——」
他口风一转。
「你也知道，亚马逊影业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程呈耸了耸肩，从手边的包里拿出了两沓厚厚的剧本，今天的这场谈判他也没打算怎么跟对方虚与委蛇，乾脆就直接摆明车马。
不过在剧本给出去之前，他特意看了眼马特，然后微笑着说道。
「商业机密，达蒙先生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马特啼笑皆非地看着程呈。
「好莱坞从不缺少剧本和所谓的艺术家。」
他又转头看向了比尔。
「比尔先生，我还是刚刚那句话，如果最终亚马逊影业选择了这位黄皮肤程先生的话，这个制片人我想我可能就无法担任了。」
说完，他就拍拍屁股离开了会议室。
程呈一点也没有把马特威胁的话语放在心里，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更何况一个制片人呢。
见身后的门再次闭合。
程呈把剧本推到了老比尔的面前。
两个剧本，一本是纪实类的《车诺比》，一本是犯罪悬疑类的《纸钞屋》。
要说就这么拿出来，就这么白送给亚马逊，程呈觉得可惜吗。
心里其实是有点，但是实际上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因为这两部剧注定是无法从他自己的手中诞生的，像《纸钞屋》这种比较纯粹的犯罪类型，在国内是不可能过审的。
至于《车诺比》这样的带着明显政治隐喻的剧集，那就更不可能在国内上映了，甚至全世界可能只有美国佬敢拍了。
所以，用两个注定无法从自己手里诞生的剧本，换一个可能登顶奥斯卡的机会，肯定是不亏的。
这时候可能就有人要问了，为啥一定就非得绑着亚马逊来做这件事呢，国内又不是没钱，这电影看着投资成本也不高，程呈完全可以拉着洛纳根反亚马逊的水。
先不说洛纳根会不会跟着反这个水，就从中影这种体量这么大的公司为了进军好莱坞也得拉着美国的资本就不难看出。
一个纯粹的华人资本想在好莱坞做点事情，没有本地的资源背书必然是寸步难行的，而且程呈的目标可是冲奥，没有这些华尔街资本的护航跟助力，他拿头冲？
老比尔接过了两沓厚厚的剧本。
一本写着MoneyHeist（纸钞屋），名字跟网飞去年一经推出就火遍全美的HouseofCards（纸牌屋）倒是有些类似。
接着翻开了下一本稍薄一点的。
「Chernobyl？」
他抬头看了眼对面的程呈。
小伙子，你有点勇啊。」
但是确如程呈所料，他对这个题材产生了一点兴趣，这种给对家添堵的事情，如果做好了的话，对他们的好处可不是一加一大于二这么简单。
他拍了拍手中的剧本。
「程，你的意思是，你要用这两个剧本，换取一个男主角。」
程呈肯定地点了点头。
「一部小成本电影的男主，换两个绝佳的剧本，亚马逊肯定不亏不是吗？」
比尔笑着摇了摇头。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是程先生需要我们，而这两个剧本并不是非要不可不是吗？」
程呈也笑了。
「这句话得您看了剧本才好下结论。」
见自己能给的条件都已经给出来了，这个地方程呈也不想多呆了，就在他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突然指着其中的一个剧本说道。
「哦对了，比尔先生，我还在里头还附赠了一个小小的建议，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参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