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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天下武评(下)(第1/2页)
“天下第十人,乃是来自西域的一位刀客,唤作胡名。
这个名字,想来诸位都不陌生,在月旦阁放出要重排武评的消息之后,这位是江湖上呼声最大,可顶替莫无风刀圣之名的强者。
他原是西域游侠出身,两柄佩刀,一曰惊蛰,二曰白露,皆为龟兹国王所赠。
胡名年轻时游遍天下,北去云京,东游琅琊,南至岭州,西拜密拓,其足迹遍布天下各地,交友甚广,三朝都留下了他的传说。
相较于前九位武评高手而言,他并无立场,亦不依托某朝某国,身为游侠,只靠自己喜恶行事。
胡名少年成名,刀法无双,败尽西域无敌手,弱冠之年便已得西域第一刀客之称,后游历天下,更是常向天下各门派刀客讨教,鲜少败绩。
或者说,论刀法,他只败给过莫无风一人。
他性情豪放,为人仗义,常有路见不平的侠义之举,其虽出身西域,但我大宁海纳百川,不少江湖人与之为友,以兄弟相称。
武平元年,胡名游至云梦泽,恰逢大宁与霜戎开战,定北王平定西域。
只因那一战中,许多西域大宁属国立场并不坚定,迎来了定北王爷的大清洗。
胡名老家的许多位好友都被卷入其中,丢了性命,就连赠他惊蛰与白露的龟兹国国王,也被定北王爷斩去了头颅。
得知消息后,胡名大怒,于武平二年赶至定州,欲与北王定下生死之战。
北王不应,堂堂大宁异姓王焉有与游侠生死斗的道理?
赵家义子们恐胡名恼羞成怒刺杀北王,欲带兵将其关入大牢,胡名冷笑其诸义子没种,只能依仗兵甲之凶,不敢与他武斗。
北王的义子们各个都是沙场上的猛将,脾气自然火爆,一听这话,纷纷勒令不许麾下士卒靠近,亲自下场与胡名单挑。
于是乎,定北关下,胡名一人一刀,连挑北王义子五人,甚至未曾拔出另一柄白露。
胡名虽然性情暴躁,极讲义气,但并不是傻子,他自然知晓直接刺杀定北王会死无葬身之地,也知晓害了这五名义子性命,他同样走不出定北关。
连挑定北王五名义子,留他们性命,将声势闹大,这都是他的手段,与定北王一决生死的手段。
果然,这件事被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胡名依旧嚣张,大呼定北关无人。
于是,定北王爷还是下场了。
他答应了胡名的生死战之约,还承诺他若战死,任何人不许为他报仇。
定北关下,胡名出刀了。
左手白露,右手惊蛰,他自创的西域刀法,已然登峰造极,可与大漠刀法比肩。
可惜,他还是败了。
在那杆无可匹敌的大戟前,惊蛰与白露终究惜败一筹。
定北王没有杀他,似乎是因爱才,又似乎是觉得没有杀他的必要,只是道:
本王杀了你的朋友,是他们先背叛大宁,故而本王出手。
你欲报此仇,故而想杀本王,在你这里是对的,在本王这里却是没道理。
本王答应与你讲一次江湖规矩,是敬你义气。
我已然给了你机会,且留了你一条性命,既如此,按江湖规矩而言,恩怨已清。
说罢,定北王转身回城。
胡名倒也磊落,知自己报仇无望,技不如人,以游侠之身,赌命挑战定北王爷,已是全了了与好友之间的义气。
他便拱了拱手,谢过王爷,转身向南而去。
胡名入了大宁,又向东而去,去往了燕州。
想来,他此番就是为扬名而去的,他想登上此次天下武评,故而去挑战陈一大弟子夏淳。
这就要说回夏家主入评第八的原因了。
自武平元年以来,挑战夏淳者甚多,就在夏家主入蜀送夏小姐成婚的路上,都有源源不断的挑战者。
在这两年的挑战者中,最强者,便是胡名与东海剑圣王严。
入宗师评的东海剑圣,其父为上一任天下第十,琅琊台主,纹波剑又为当世顶级剑法,实力也为破晓境巅峰。
他亲赴燕州,送去名帖,欲战夏淳。
他知道,他与夏淳只有一人能入天下武评,两人同用剑,同为五大家族家主,早有好事江湖人将两人并称。
然而,王严还是败了,且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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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与夏淳的差距竟是如此之大。
无论他挥出怎样的剑,用出多强的剑招,刺出多么精妙的剑法,斩出多么强悍的剑意……
都被夏淳一剑破之。
再接着,就是胡名。
他虽然刚败于定北王之手,但实力毕竟不俗,并非一败涂地,仍是武评的有力竞争者。
夏淳答应了胡名的挑战,于洗剑池旁迎战。
那一战,胡名惊蛰白露齐出,斩下一十八刀,湖水倒悬,假山崩摧,天地为之失色。
然而,夏淳只有那么一剑,就接下了胡名所有的招式。
胡名刀式尽出,而夏淳一剑在手,依旧岿然不动,彻底奠定了他天下第八的位置。
夏家家主夏淳,与其师陈一一般,从无败绩。
而这西域刀客,能与两位天下前十的高手打的有来有回,并不逊色几分,其余再无败绩,于是添作末席,位居第十。
最重要的是,他还很年轻,如今的胡名,也才仅仅三十四岁,未来成就注定不可限量。
如此,便是新一榜武评的天下前十人。”
裴书挥挥扬扬讲到此处,一阵口干舌燥,又从徒弟接过茶水,饮了一口。
向周围看去,拥挤的酒楼中,客人们非但没有散去,眼神中的光反而更盛了。
有些人已然举起了酒杯,静静等待着,似乎在此之后,还有更加动人心魄的故事。
“诸位,等什么呢?”
裴书笑了笑,摇了摇折扇。
“各位看官们,是不是觉得,这青魁评、宗师评、天下武评,确实是好,确实公道,确实精彩。
但偏偏就是少了一人,就如世间名画未曾点睛一般?”
众人都笑了,这老头最后的重头戏为何,他们心知肚明。
果然,他开口了:
“四年来,天下风云搅动,变幻莫测,江湖、沙场、庙堂,偏偏就是有一人站在时代的最中央。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陈一老了,隐于世外。
北蛮国师同样垂垂老矣,再无当年谋算天下的能力。
陆庄主、祁盗圣也老了,当年那些江湖上津津乐道的故事,在小辈们看来,已成为了故去的传说。
如今的大宁江湖,有些寡淡,有些平静,有些安稳,为何?
只因那人只手覆下,自此宁律入江湖,不许蛟龙再翻身。
自古侠以武犯禁,快意恩仇,佩刀悬剑,瘦马一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可而今,十三衙门会告诉尔等,仇怨需在公堂上解决,若见不平,将他送至衙门,自有狗头铡论公道。
四年过去,他的足迹走过了很多地方。
江南道的大江缓缓流淌,堤坝再度屹立而起。
蜀地有了一座新的王府,西南的边境多了一座城池,十万大山以南,有了一座国度。
在雪原之西,少了一位左王,死了一位高僧,红宫塌了半座,千年古刹毁于一朝。
就在今日,蜀地将成一新军,唤做天府。
自此,蜀地再无雪满定北之分,亦无边军州军之别。
而那十万天府铁骑之上,便是蜀地的王。”
裴书大手一挥,声音忽然变得激昂:
“小老儿接下来要与诸位讲的,便是那一位自承和二十年而至今日,如何一步步走过来的故事。
自月旦阁评天下以来,武评皆为十人,今朝,因他而破例。
月旦武评,此次共评了十人又一。
宗师之上,十人之下。
江湖风云因他而起,天下大势由他而定。
当年春归楼上醉生梦死的少年郎,用了四年时间,一步步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真英雄。
煌煌大宁,又多了一位马上王爷。
平江南、镇江湖、扶月轮、定雪原,战功赫赫,无可匹敌。
论其战功,其上唯有定北王爷。
论其兵马,麾下十万战卒。
论其勇武,除天下前五,谁敢言之稳胜?
今月旦之评,就将二爷列入其间。
天下第十一,便是我们的江湖之主,蜀地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