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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夫人不放心,却也点头同意了,叮嘱了一番后让鹿云出了家门。
鹿云走出门去,今天的天很好,蓝蓝的还有云,空气干净的能闻出清爽的甜。鹿云有些迟钝,似乎昨夜的一切就是她自个发的一场癔症。
巷口的大婶儿,跟上班点卯似得,齐整整地有聚在一出,每个人都紧张兮兮地用超大的窃窃私语声谈论着昨夜事儿,边谈边加入强烈的用户体验感,用一种很曲折的方式在证明自己才是那个最娇贵经不得丁点惊吓的弱女子。
曲折的条件反射,鹿云没吭声,她很怀疑面对突发危险时,习惯了展示娇弱的女子们是不是比正常人要多经过好几道程序最后才勘勘连通到逃生环节。先示弱,再观察对方对自己的反应,再做适当的调试,如果凶暴的人触发到怜香惜玉的情感真是最最完美的,乱世之中一个柔弱的美人遇上一位英武的霸主,多么完美的剧情。
可昨夜,那个最最美丽柔弱的美人是谁呢?那个关键的触发倾世绝恋的男人是在那群暴徒里还是在巡检司的差官中?兴许过不了多久便会有一出精彩戏文,在那条血染的街道中在华美的舞台上获得了举世无双的爱情,让无数只有闺阁方寸天地的女子们有了一夜又一夜的美梦。
瞧见一脸诡异的鹿云走过来,大婶儿们想被按了暂停键,小巷里瞬间安静下来。
鹿云直勾勾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她专注地盯着前方,嘶啦嘶啦地杂讯不见了,小巷都显得很宽阔。
鹿云没了影儿,大婶儿又被按起了放送键,嘶啦嘶啦地杂讯又以更大的动静冒了出来,昨儿晚上在墙头当红杏的大婶儿很有发言权,她把昨天如厉鬼一样的鹿云仔仔细细描述了一遍,重点是她身边还跟着一位小郎君,这可真是不得了。小时候看鹿家的闺女挺乖巧的,谁知长大了竟有如此本事。
有位大婶儿,被一身是血这个关键词吸引住了,她大胆猜测,昨天出的事,就是一个风骚女子引发的血案。这话诛心了,其他大婶儿面面相觑竟是没人敢接话茬。
走上更大的街道,早点铺子和往常一样出现在街头,吃早点的,晨练遛弯地和往常一样不多不少,一切如常,一切又隐隐地有些不太一样了。
鹿云想要抓住些激烈的痕迹,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最激烈的部分瞬间完成了,不管愿不愿意,它都被时间法则永远地扫进了过去的范畴,而这些放在漫长一生里是如何消化的,共存,解释还是遗忘?太长的时间尺度,不适合戏剧表达,所以总有人用最尖峰的片段来表达一个整体,人真是一种喜欢戏剧的动物。
小时候鹿云看过许多战争片,无数的轰鸣,无数的哭泣,无数的叫喊,让她一直以为所谓的灾难都有着嚣张的脸狰狞的嗓音凶狠地爪子,具象地像一个活生生地怪兽。往小处说,就是一个人遇上了一个坏情人,他们要互相折磨用力挣扎,注定要用最剧烈最喧嚣的方式纠缠一生。
可有一次她看一个记录片,轰炸过后的隔天清晨,卖早点的老人照常挑起挑子走出家门,上班的人们梳理整齐匆匆奔向电车,在生活的秩序没有彻底中断前,人们还是按照轨迹运行着。那轰炸竟然不是那个生活场景中的主要内容……
鹿云一路恍恍然地往巫医馆走,她绕了个远路,虽然她很渴望像那些敏感的人会对昨夜出事的街生出真实地强烈的抵触,她摸了摸自己的脉搏,一切如常,她可以就这样从那条街缓缓走过,生不出一丝强烈的情感波动,但她知道自己是个慢热的人,那夜的记忆恐怕她在几年中都会消化不完的。
鹿云来的早,凤凰几个人还没有出门。
向来精神抖擞地菇茑黑着眼圈,给鹿云开门时她不住地打着哈欠,昨夜她听师姐的嘱咐偷偷跟到重伤者地就医处,趁那头儿的医官员去休息她就替伤者加强了一下治疗。这活儿可不轻松,光是躲人就耗费了菇茑大半的经历,一个大夫没有了行医资格,这简直是,菇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师姐不让她学脏话,此刻她想发泄一下都找不到一个可以直抒胸臆的词,真是憋屈死了。
苏木也忙活了半夜,鹿夫人打包的食物成了他一个人夜宵。他蹿墙过脊地竟然发现了那些个可疑的人,虽然出事那会儿他没在现场,但是一个未来大侠的直觉是很惊人的。他回来跟凤凰吹嘘,凤凰当然不信,真相是,那群汉子的穿衣风格太有特点了,很时尚太时尚了,时尚的想混在路人中都不太可能,何况他们身上沾着血渍,浓重地血腥味散出来,也不知是伤人太多,还是他们自个也受了伤,反正藏在西城废巷里的几位壮汉实在是太鲜艳了。
苏木也没客气,仗着自己飞奔的神速和跟巡检司很铁的关系,苏木飞到巡检司的差官眼前告知了那些人的藏身之处,并且凭着一个大侠的自我修养他还把可能的逃跑路线提供了出来,苏木很得意,果然做一个正义凛然的大侠感觉好极了。
这一整天,各种猜测在街面上生成,随着人潮移动打着卷扫过了一条条街巷。
凤凰和鹿云画着亲娘都认不出来的妆在上面上到处晃悠,故事越来越离奇,她俩对视一眼,也许真想是啥永远没人知道,但照这意思一系列以这件事为原型的话本子就该出现在各个茶楼酒肆的书场里了。
“要不你回家问问鹿大人?”凤凰小说地跟鹿云说。
鹿云摇了摇头:“鹿大人从来不把公事儿拿回家讲。至少是不跟我讲……”
“真是有职业道德的大人……”凤凰叹了口气,她今天听街上的谣言都快累死了,不光是谣言,街头巷尾还有小朋友们的歌谣竟然及时更新到昨晚了,老天爷万福,景国都城的人们创造力咋那么强呢?!
其实凤凰也有点混乱,她原本的计划是想听听街面上关于国师候选人的流言,谁知道竟然被别的事完全刷版了,虽然这件事也是真正的大事儿,但着二者有关系吗?就算没关系,会不会在某些化学反应下变成了有关系,老天爷的真是太复杂了,她只是个大夫呀!
凤凰跟鹿云小声抱怨着。鹿云点点头很正经地说:“比量子力学还复杂!你不能想象单纯的量子力学期末考试是有多简单啊……”
“……”凤凰不想搭理鹿云了。
这样过了三天,那夜的事儿多少有个影儿了。
据说有眼睛雪亮的人发现了那群汉子身上的特征,他们是从都城西面三百多里一个什么大柳树村来的,是一波……这事略复杂,他们村跟邻村因为争水火并,但是领头的不是村民是个跳大神儿的,也不知后来是咋回事大神儿头子领着他们要来都城刷刷存在感,于是……
也有人说他们先前也没打算那样儿,是临时起意的,他们里头的一哥们在酒馆喝多了被人嘲笑是乡巴佬然后就……
别人不是很信服,要是临时起意刀械从哪来的?
为了证明自个是对的,一位大叔大声地指出自己的小舅子就在守城门,那波人从城外进来除了穿的傻点,身上可真没带不该带的。
那刀械从哪来?!
有人小声地提示,那些家伙是有人从杨树坪偷摸运进来的,某某花楼后院的打手们人手一件就是没开刃……
聊到这儿,大家伙不敢乱嚼了,越牵连越大,都城几百年的老坐地户亲戚套亲戚,这要纠起来大家伙儿都没跑,巡检司的威名还是响亮的狠,先前站着进躺着出的他们也不是没见过。
老天爷万福,刚才还拼命校对谁对谁错的汉子们,呼啦抄都散了。
出事的街上近来热闹非凡,遇难的家属在祭拜,众家常驻都城或者近郊的大神儿们腾云驾雾地奔过来,一路呼呼哈哈各显神通,超度亡灵。
死鬼不能放过,活人跟要争取。
或是威严,或是慈善,或者温柔可靠,反正各家大神儿头子都让自家最显赫的神儿上了自个是神,有应着替苦住惩罚恶人的,有替过世着铺平阴间道路的,有能照顾苦主饱受创伤灵魂的,最高级的神一施展法力能让遇难的和家属亲族统统成仙儿……
鹿云和凤凰正远远地从那路口经过,若不是知道究竟是咋了,但听传来的热闹劲儿,怕是连新年都不如这热闹了。
一位青年,穿着素衣,面色苍白,青色的胡子茬凌乱地布在脸上,他眼神直勾勾地望着热闹非凡的路,一身悲绝地气息,想来也是一位苦主。
凤凰和鹿云默默地替他难过。
此地不宜久留,凤凰和鹿云对视一眼默默地退了出去,她俩的心里百感交集着,越想那些个大神儿头子越觉得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