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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口下去，鹿云掐着自个的脖子，她颤抖着朝凤凰伸出一只颤抖的手，简直就是被奸人下了毒的好人，奸人当然就是站在她对面一脸无辜的凤凰。
凤凰眨巴着眼睛说：“真的，不好吃？”
鹿云眼中含泪，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凤凰从鹿云手上夺回食盅，凶器不及时收回来是不利于自身安全的，她拍了拍鹿云的肩头说：“小鹿鹿，你得试着开拓口味，不然你会错过好多绝世美食的。”
“菇，菇茑的手艺变风格了……”鹿云是个好妹子，自个都很痛苦了，还在挑着情感强度低的词儿阐述事实又不会伤了菇茑小妹妹的心，可见她真是疼菇茑疼到骨子里了。骨子里……刻骨铭心啥的，化成灰都认得出你，多多么强烈的爱意。或者玲珑骰子安红豆，挤进身体镶在骨头上，额，痛并快乐着，额，亲爱的咱们来互砍十八刀吧，刀刀见骨都是爱啊。
鹿云扣着嗓子，抑制着体内喷薄而出的爱意，眼睛直勾勾地都分不清凤凰究竟长了几颗脑袋了。
“乱讲，你不能破坏咱小师妹的口碑。”凤凰用强大的肯定感朝鹿云释放了一波碾压，“汝之毒药，彼之蜜糖，小鹿鹿，你是个不懂美食的肤浅人类。”
“毒，毒药！”鹿云瞪大了眼睛，她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凤凰嫌弃地哼了一声：“小鹿鹿，你的幽默感真是太差了，tkidding，ok?”
“哦……”
讲出了一句久违的英文，凤凰舒畅极了，简直比喝了十碗甜汤还愉悦，她偷眼观着，鹿云的确没有中毒迹象，顺势在愉悦中加了一分放松，呼，她对自己的手艺表示很满意。
苏木很同情地瞅着鹿云，他不敢出声，这种厄运，这些日子他都不知经历多少遭了，老天爷万福，今天派来个倒霉蛋拯救他。
刚从屋子里走出来的菇茑端着一碗真正菇茑牌秘制甜汤走出来，一见鹿云她笑眯眯地走过来，直接越过凤凰，把甜汤盅子往前一递说：“尝尝，新口味。”
心有余悸的鹿云不受支配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菇茑递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一片空气里，被被嫌弃了！菇茑用力抿了抿嘴，鼻子发酸，眼眶也发酸了！
凤凰见事不好，在菇茑伤心暴走前，一把将小师妹搂在怀里，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把甜汤端走，真是香甜呀！她朝鹿云抬了抬下巴，再次确认了鹿云是个不懂的欣赏美食的粗糙妹子。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一算，他们几个人足有三四十年没见了，有诗说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啊喂！太吓人了，所以当务之急赶紧上楼去叙旧呀。
走进了一层院子，鹿云不觉往隔壁看了看，往下扔茶碗的香药店女子们不见了，古风音乐不见了，莫名其妙的香味不见了，这么一想还有几分寂寥。这才几天呀，香药店陈旧地就像是脱了一层皮，没精打采的，就像经年没人戴的玉镯子，大半年没人拜访的花魁娘子，沦落感实实在在地让人揪心。
进到了熟悉的小厅，鹿云靠在窗边开始出神。
凤凰抱着胳膊挑了挑眉，消遣道：“小鹿鹿听说你当了富婆，怎么滴，一发达了就要断了旧故知？”
鹿云抬起一双幽怨又悠远地眼，虚飘飘地望向凤凰，又想是盯着凤凰背后某个大家伙看不见只有鹿云能够交流的灵魂，她微微叹了一声：“富婆是遥远的往事，如今我又穷了呀。”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唉，咱是不是大神儿头子们有禅意多了？”鹿云的目光回到凤凰脸上并附上了一个虚飘飘的笑容。
凤凰打了个寒颤，小鹿鹿的状况很危险呀，她用力拍了拍鹿云的爪子说：“小鹿鹿，你可别犯傻，这时空还没进化出可以提供出家活动的场所，大神头子家可是很刺激的。”说着，凤凰阴险地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
鹿云切了一声，抬起手把凤凰的爪子拍了回去，“出家？可拉倒吧，就算出家我也选巫医馆呀，我会帮着你把巫医大神进阶成可以供迷茫男女捐献一生来侍奉的绝世神祇。”
“可别介！”凤凰惊呆了，她的理想是当一名医生而不是圣母啊！
鹿云瞅着凤凰惊惶地脸痛痛快快地笑出了声。
凤凰转过身靠在窗边，垂下眼尾在婴儿肥的脸上露出了一朵妩媚而温柔的笑。她扭头看了看楼下拥挤度呈中级的街道。
慕着香药店大名而来的朝圣者们已经少了很多，大概是都城物价昂贵，一点急公好义精神都没有的都城旅店从业者们黑着良心竟然集体涨价了，餐饮业也不含糊，无耻地跟了一把风，朝圣者们咬着牙切着齿，在他们心里都城的臭奸商们比香药还可恨。
“咱们去逛逛街吧！”凤凰一脸雀跃地望着外面，有鹿云在身边，她就能找到一种古镇旅游的感觉，就算满眼的古风男女她还是觉得离家很近，只要朝着某个方向走，车票船票飞机票，总能回到家的。
鹿云把下巴搁在窗台上，轻轻点了点头。
凤凰喜悦地转身，黑色的裙摆开了一朵花，细碎地铃铛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听上去比凤凰还要快乐。
“咱们都去，菇茑，苏木，咱们都去逛街。”凤凰挥了挥胳膊，“现在咱们去换衣服，小鹿鹿你等我们。”
“好的。”鹿云点了点头。
凤凰走到房间门口又折了半步回转身说：“小鹿鹿，桌子上还有一份甜汤没动过，你慢慢喝着当解闷。”
“……”鹿云打了个冷颤，她越瞧那盅甜汤越想毒药，主动喝下别人设定的毒药，天呐，这得出于多么伟大的爱情！
难得素颜见人的巫医馆的师姐师妹师弟三人组清清爽爽地出现在鹿云眼前，鹿云瞧着苏木的小脸晃了半天神，这位是谁啊，她怎么不认识啊！
苏木难得朝着鹿云邪魅一笑：“怎么着，迷倒在小爷的容颜之下了吧。”要不是怕被师姐走，他很想用一用最近听来的一句超酷炫的台词：“女人啊，真是容易被美色迷惑的肤浅动物。”
鹿云很诚恳地点头，果然是有招蜂引蝶的力量，她大大方方赞美了几句，忽然话锋一转低声诡秘地说道：“太漂亮难免遭人惦记，小心被恶人采花哦。”
苏木的脸沉了，他的眼睛灵动一转明白无误地朝鹿云飞了一个硕大的白眼。
“小鹿鹿说的有道理。”凤凰附议道：“你若不信可以看了这个。”说完她从怀里抽出一本话本塞到苏木手中，话本的封面妖娆妩媚地写着三个字《飞花记》，总而言之这是一本记载着各种身份的男子因为长得漂亮而倒霉的故事集，至于真多少假多少就全凭读者悟性了，唉，世间险恶呀。
苏木气得一跺脚，冲回自己房间给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易容。
一行四人溜溜达达地走，凤凰总算弄清楚鹿云富婆梦破碎的原因，她笑着皱了皱眉说：“其实也不是很糟糕呀，漂亮石头确实可以升值呀。”
“呵呵！”鹿云甩过两声冷笑，凤凰是忘了快时尚标贬值多快吗？一道到手就是个清仓处理价，要从这里头遇上一款成为日后经典商品，这大概跟有事去拜大神儿，竟然遇上人生导师差不离吧，再说从普通商品变成经典款得多少年啊？她这样给予解决温饱的人也只好目光短浅了。
凤凰思考了一下说道：“小鹿鹿，你傻啊，不是有红楼梦吗！”
“哦？不好吧”宝哥哥衔着的玉……鹿云的认知出现了偏差，她在努力替婴儿衔玉找出合理性，大约是王夫人和宝玉娘俩共同产生的一块巨大结石。结石啊，据说高僧活化的舍利就有结石变的，原来宝玉出家是从事了一项很有前途的职业呀，等宝玉法师圆寂烧一烧，按他那种体质得出多少舍利呀！
瞧着鹿云飘飘忽忽的眼神儿，凤凰有点恨铁不成钢，“指着红楼梦发财的人辣么多，多你一个有啥关系。”凤凰给了鹿云一个你果然就是傻的表情。
你不傻，你来，鹿云扁了扁嘴，一转脸给了凤凰一对渴望求知的大眼睛。
凤凰笑了，这就对了嘛：“小鹿鹿，你不能小看文化产业对经济的推动。你先把石头镌上字，再把你家得了块很奇怪美石的消息散出去，就鹿夫人的人缘，这块石头准能显摆很久，当然肯定有人不当回事，咱也不计较，趁着功夫你把红楼梦的故事默下来，偷偷地送到盗印商那去，顺便赚上一波稿费。等着宝哥哥的故事在都中茶楼酒肆散播开来，一准又有心人能联系上你家的石头，到时候你一出手狠狠赚上一笔。”
“万一有人也拿出石头来呢？又没防伪标识。”鹿云摇了摇头，根本不可行，要是这么来她直接盗版红楼梦就好了何必再在石头上做文章。
“这……”凤凰皱了皱眉，她竟然没想到！
鹿云挽上凤凰的胳膊蹭在她耳边说：“万一有人先下手为强，弄出个宝哥哥转世亲自指认石头咋办，咋办？”
“额……还是直接盗版红楼梦好了。”凤凰肯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