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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庆功宴
赌城的狂欢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才算渐渐平息。
谷爱凌一大早就坐最早的航班飞回了加州。
临走前，她还把林枫赢的那堆筹码兑换出来的美金支票，毫不客气地没收了一大半，美其名曰「代为保管，防止赌徒返贫」。
林枫倒是无所吊谓。
昨晚那一战，他不仅在赛道上扬眉吐气，还顺手拿了个分站冠军，现在整个人连走路都觉得脚底板带风。
晚上八点，威廉士车队在拉斯维加斯大道偏后街的一家大型美式烤肉酒吧里，包下了一个半露天的场地，举办内部庆功宴。
酒吧里放着震耳欲聋的乡村摇滚乐，空气中充斥着烤牛排丶炸洋葱圈和浓烈的啤酒味道。
这帮车队技师和工程师们在北美的这几周被折腾得够呛。
特别是前天晚上，为了给林枫修那台被井盖砸穿的底盘，几十号人通宵没合眼。今天终于拿了冠军，大家彻底放飞了自我。
林枫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抓着一根比脸还大的烤牛肋排，正啃得满嘴流油。
「林！来走一个！」
首席机械师戴夫端着两个装满扎啤的大杯子走了过来，砰的一声把其中一杯砸在林枫面前的桌子上。
「干了！为了昨天那个该死的井盖，更为了今天这个见鬼的冠军！」戴夫满脸通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林枫放下牛排，随意地用手背抹了一下嘴，端起扎啤杯跟戴夫碰了一下。
「戴夫，昨天修车辛苦了。等年底发奖金，我私人掏腰包给你们机修组发个大红包！」林枫豪气干云地一仰头，咕咚咕咚干了半杯。
周围的技师们一听有红包，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纷纷举着酒杯凑过来要跟林枫乾杯。
阿尔本坐在旁边的吧台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度数不高的果酒，看着被人群簇拥的林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这家伙，拿了我的运气，还要在这里抢风头。」阿尔本酸溜溜地嘟囔。
林枫耳朵尖，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巴掌拍在阿尔本的背上，差点把他的果酒拍洒。
「亚历克斯，你怎么能叫酸柠檬呢。我这冠军可是实打实跑出来的。再说了，昨天是谁排位赛连Q2都没进去的？你要是跑在前面，那安全车的便宜不就被你占了吗？」
阿尔本叹了口气：「别提了，我昨天这台车的胎温一直上不来，过弯的时候像在溜冰。你老实交代，你昨晚到底是怎么把那台旧黄胎保到最后的？」
「这叫天赋，学不来的。」林枫大言不惭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在脑子里开了一万圈，连路上的石子有几颗都记得清清楚楚。等什么时候你也能冥想开车了，你就能拿冠军了。」
「滚滚滚，你那个闭着眼睛踩缝纫机的冥想视频，现在还在推特上挂着呢。」阿尔本毫不留情地揭短。
两人正斗着嘴，比赛工程师保罗端着一盘烤肠走了过来，递给林枫。
「林，少喝点酒。虽然这周没比赛，但下周还得去卡达。那地方也热得要命，别又脱水了。」保罗习惯性地开启了老妈子模式。
「知道了保罗，我就喝了一杯。」林枫拿了一根烤肠塞进嘴里，「对了，詹姆斯呢？
怎么没看见他？」
保罗指了指酒吧外面的露天阳台。
「领队在那边接电话呢。刚才看他脸色挺严肃的，估计是在跟投资人汇报工作。他刚才让我转告你，等会有空去阳台找他一下。」
林枫点点头，把手里的烤肠签子扔进垃圾桶，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朝阳台走去。
酒吧的阳台正对着拉斯维加斯的一条副街，晚风吹过来，带着一丝沙漠特有的乾燥和微凉，把屋内的酒气和喧闹声隔绝了一大半。
威廉士车队领队詹姆斯·沃尔斯正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加冰的威士忌，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霓虹灯。
听到脚步声，詹姆斯转过头，看到了走出来的林枫。
「老板，找我？」林枫走到栏杆边，跟他并肩靠着。
詹姆斯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酒杯：「今天干得不错。你把我也骗过去了，我还以为你昨天在新闻发布会上真的是被气得口不择言，没想到你今天真把奖杯捧回来了。」
「运气好罢了。」林枫难得谦虚了一回，「周冠宇那台车坏得真是时候，再加上马克斯被罚秒。不然我今天最多也就拿个第三。」
「运气从来都只偏爱有准备的人。」詹姆斯摇了摇头，「如果你没有在安全车出来之前把速度推到极限，没有在重启的时候果断超过那两台法拉利，就算有运气，你也拿不到这个第一。这是你应得的。」
林枫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詹姆斯单独叫他出来，肯定不是为了再夸他一遍。
两人沉默了一小会儿。远处的街道上偶尔驶过几辆跑车，引擎声在夜里显得有些刺耳。
詹姆斯喝了一口威士忌，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枫。
「林，这几个月，围场里关于你的传闻一直没断过，托托那边前两天也跟我通过一次电话。」
詹姆斯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非常认真和坦诚。
「我不想跟你绕圈子了。你直接告诉我，下个赛季，你是不是决定好要去梅赛德斯了？」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在威廉士内部传开了，大家心照不宣，但谁也没有当面挑明过。
林枫看着詹姆斯那双略带疲惫却真诚的眼睛。
他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詹姆斯·沃尔斯曾经是梅赛德斯车队的首席策略官，后来才来到威廉士当领队。他对梅奔的内部情况比谁都清楚，对林枫也是真的照顾。
在这个围场里，詹姆斯算是林枫半个导师。
「是的，詹姆斯。」林枫没有隐瞒，坦然地点了点头，「前段时间已经跟他们签了意向合同。这赛季跑完，我就会去梅奔总部试车。」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覆，詹姆斯不仅没有露出失望或者愤怒的表情，反而如释重负般地笑了一下。
他转过身，双手搭在栏杆上，看着夜空。
「挺好的。这确实是个正确的决定。」
林枫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老板，你不生我的气？我还以为你会骂我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詹姆斯转过头，拍了拍林枫的胳膊，「F1是个纯粹的商业运动，也是个凭实力说话的地方。你的天赋太高了，威廉士现在的赛车配不上你。」
詹姆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和感慨。
「我从梅奔出来接手威廉士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一场漫长的重建。我们需要积分，需要资金，但我们现在给不了一台能稳定争冠的火星车。你还年轻，你的目标是世界冠军，留在威廉士只会耽误你的巅峰期。」
林枫听着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利益的围场里，能有一个真正站在车手角度考虑问题的领队，真的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
「谢谢你，詹姆斯。」林枫认真地说，「没有你开赛初给我的那份合同，我现在可能还在跑F2，或者乾脆回国开卡丁车馆了。威廉士的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别说这些肉麻的话了，我可不吃这一套。」詹姆斯笑着摆摆手，「托托是个眼光很毒辣的人。去了梅奔之后，你面临的压力会比现在大十倍。那里的内部竞争非常残酷，你
要做好心理准备。不仅要对付其他车队，还要对付你的队友。」
「放心吧。」林枫重新挂上那个欠揍的笑容，活动了一下脖颈，「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压力。谁要是敢在赛道上跟我耍心眼，我连队友一起挤上墙。」
詹姆斯无奈地指了指他。
「你这脾气，到了梅奔估计够托托头疼的了。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服输的混帐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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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收起笑容，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林，既然事情都说开了，我作为一个领队，对你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你说。」
「这个赛季还剩下最后两场比赛，卡达和阿布达比。」詹姆斯盯着林枫的眼睛，「不管你明年去哪，你现在依然是威廉士的车手。我们车队现在在车队积分榜上排在第六，距离前面的阿斯顿·马丁只差不到十分。这十几分，关系到车队年底几千万美金的分红奖金，这对我们明年的研发至关重要。」
詹姆斯的语气很重。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晚刹车也好，画龙防守也好。接下来的两场比赛，我需要你毫无保留。把这台FW46的潜力全部榨乾，帮威廉士把这笔奖金拿回来。就当是你给车队留下的散夥礼物，行不行？」
林枫听完，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站直了身体，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姿态，举起自己手里那杯刚才顺手端出来的果汁，碰了一下詹姆斯的威士忌杯。
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言为定，老板。」林枫的声音掷地有声，「剩下的两场比赛，我绝对不留余力。
阿斯顿·马丁那帮老头子，我保证让他们在后面吃我的尾气。」
詹姆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口乾了杯子里的酒。
「好小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走吧，进去接着喝。今天你是主角，别让戴夫他们等急了。」
两人转身走回喧闹的酒吧。
一进门，就看到阿尔本正被几个技师按在椅子上灌酒，脸红得像个煮熟的螃蟹。
「林！你跑哪去了！快来救我！」阿尔本看到林枫，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大喊。
林枫大笑着走过去，一把抢过技师手里的酒杯。
「放开他！让我来！」
林枫端着酒杯，站上了一把高脚椅，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酒吧里的音乐声稍微小了一些，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
「夥计们！」林枫大声喊道，「这赛季还剩两场！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但詹姆斯刚才给我下了死命令，要把车队积分榜第五的位置抢回来！」
底下爆发出一阵哄笑。
「所以！」林枫举高酒杯，「下周到了卡达，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换胎慢了零点一秒，我下车就去踢他的屁股！为了威廉士！乾杯！」
「为了威廉士！乾杯！」
全场几十号人同时举起酒杯，巨大的吼声差点把酒吧的屋顶掀翻。
烤肉的香气丶冰凉的啤酒丶满屋子的笑骂声。
林枫站在椅子上，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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