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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晚意冷哼一声，早上裴云霆去上朝却被告知今日不早朝了，这种临时性的通知实在太异常了，所以他就找了宫里的眼线，才得知四皇子的事情，随即将消息传回将军府，因为他今天还有别的事要做。
桑晚意得知后忍不住替四皇子惋惜了半天：“方敏之这出戏唱得不错，可惜，用力过猛了。”
“夫人的意思是，四皇子是淑妃……”
“除了她还能是谁。”桑晚意站起身，“大皇子要上位，四皇子这个养子就是最大的绊脚石，方敏之借刀杀人，顺手把德妃也拖下水。这手段，够狠。”
“那皇后娘娘那边……”
“皇后不傻。”桑晚意推开半扇窗。“方敏之能在皇上面前装可怜，但在皇后眼里，全是破绽，接下来，就看皇后怎么反击了。”
夜间，将军府的书房内，裴云霆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块黑色的玄铁令牌，青影从窗外翻进来，单膝跪地。
“主子，宫里递消息出来了，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翠竹，借着送安神汤的由头，把话递给了咱们安插在宫门的暗线。”
裴云霆手里的令牌停住：“说。”
“皇后娘娘觉得大理寺的仵作验尸太快，四皇子落水的事有蹊跷，想请主子派人重新查验。”
裴云霆站起身，走到窗边，皇后这是被逼急了，大理寺向来看皇上的脸色行事，皇上在气头上，谁也不敢往深了查。方敏之这局做得太大，皇后一个人在宫里，束手束脚：“青影，去把老鬼叫来。”
老鬼是裴云霆在边关收留的仵作，验尸的手法比大理寺那些人高明百倍。
半个时辰后，老鬼拎着个破木箱子进了书房。
裴云霆丢给他一块腰牌：“拿着这个，去大理寺停尸房，查四皇子和那个小太监阿来的尸体，重点查阿来，我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老鬼接过腰牌，咧嘴一笑：“主子放心，死人比活人诚实。”
夜半时分，老鬼从大理寺回来：“主子，查清楚了，四殿下肚子里全是泥沙，确实是活生生淹死的，但那个叫阿来的小太监，脖子后头倒是有勒痕。”
裴云霆转头看他：“勒痕？”
“对，但是不像是绳索导致的，倒像是用手活活掐死的。”老鬼举起自己的右手比划了一下，“凶手应该是从背后扣住阿来的脖子，把他按进水里的，不过我发现了一个明显的证据，这个凶手的右手大拇指，比常人短了一大截，而且异常粗大，这绝对是个练家子，还是个男人。”
裴云霆脑子里迅速把宫里的局势过了一遍，方敏之口口声声说是长乐宫的宫女送东西，可一个宫女，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手：“青影，把这消息想办法递给皇后。”
“是。”
坤宁宫内，翠竹从殿外快步走进来，反手合上殿门，快步走到柳雁蓉身边：“娘娘，裴将军那边递消息进来了。”
翠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揉皱的字条，递了过去。
柳雁蓉展开：“四殿下确为溺水，内侍阿来颈部致命伤有异，凶手拇指极短且粗，异于常人，确系成年男子。”
柳雁蓉盯着那两行字，脑子里把方敏之白天的哭诉过了一遍，方敏之口口声声说是长乐宫的宫女送东西，可一个宫女，哪来的力气把阿来按进水里，还留下成年男子的粗大指印？这分明是方敏之买通了侍卫或者太监下的黑手。
她把字条在烛火上点燃，瞬间化为灰烬：“翠竹，去传赵武。”
半个时辰后，赵武站在坤宁宫正殿。
柳雁蓉坐在凤椅上，端着茶盏：“赵统领，昨夜在御花园附近巡逻、当值的所有侍卫和太监，名册都在你手里？”
赵武抱拳：“回娘娘，全在这里。”
“本宫得到确切的消息，凶手是一个手部有异常的人，太假阿来的脖子上有掐痕。”柳雁蓉放下茶盏，“重点查大拇指，找一个大拇指比常人短、且异常粗大的男人，找到之后，直接绑了带来见本宫，不要惊动任何人。”
赵武猛地抬头，虽然不知道皇后是怎么得到这个线索的，但是皇上已经说了，由皇后带头查案，他虽心有疑惑，但总归也不能说什么，只能领命去查，直到天快亮的时候，赵武押着一个人进来了。
赵武一脚踹在侍卫膝弯上，侍卫扑通跪地。
“娘娘，找到了，这人叫王六，昨夜正是负责西华门到御花园一带巡逻的侍卫，微臣查过他的手，右手大拇指少了一截指节，长歪了，又短又粗。”
柳雁蓉站起身，走到王六面前：“把布拿掉。”
赵武扯掉王六头上的破布，王六大口喘气，连连磕头：“皇后娘娘饶命！属下什么都没干啊！”
柳雁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什么都没干？阿来脖子上的指印，是自己长出来的？”
王六身子猛地顿住，头磕得更响了，血印子立刻渗了出来，他本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怎么才过了一夜，皇后就查到了他头上？
“娘娘明鉴！属下……属下……”
“你若是现在说实话，本宫留你个全尸，若是等进了慎刑司，你这双手脚，就别想长在自己身上了。”
王六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是……是干娘让我干的！”
柳雁蓉眼睛微眯：“你干娘是谁？”
“是未央宫的李嬷嬷！”
李嬷嬷也就是昨日说德妃宫里来人给四殿下送东西的那位，柳雁蓉面色阴沉：“带上他，去未央宫。”
未央宫的宫门被赵武一脚踹开，院子里的宫女太监吓得跪了一地，柳雁蓉带着人直奔李嬷嬷住的后罩房。
门推开，浓烈的尿骚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李嬷嬷悬在房梁上，舌头吐出老长，脚底下的圆凳倒在一边。
赵武上前探了探鼻息：“娘娘，死了有一会儿了。”
柳雁蓉站在门口，看着那具摇晃的尸体，心想方敏之还真是凶狠，这么快就杀人灭口了。
“搜。”赵武得到柳雁蓉的眼神示意后下令御林军搜查这件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