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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湛司衍打压的太久,祁承一心中压抑下所有的不甘在此刻统统爆发。
便是知道自己所面对的‘结果’,他也没有低头求饶,相反,他更希望湛司衍给他来个‘痛快’!
因为祁承一知道,无论他开不开口求饶,对方都不会放过他。
“等等!”
与湛司衍对视了许久的时苒忽然唤了一声,但目光依旧望着湛司衍。
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两人眸光中带着倨傲与清冷。
闻言,湛司衍一侧唇角微勾,扬起独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他就说,时苒不可能不在乎祁承一。
湛司衍脑海中的想法刚刚闪过,便见时苒侧身朝着一旁走去,然后朝着摁住祁承一的保镖摊开手,“给我。”
“这……”
保镖拿不准主意,抬眸看了一眼湛司衍,征询他的意思。
湛司衍微微颌首,那保镖当即把匕首递给时苒。
“苒苒,你不必救我……”
祁承一挣扎着抬头,对时苒说道。
“呵呵……”
手里攥着闪烁着寒光的匕首,纵使在炎热夏季,那锋利的刀锋依旧给人一种森冷寒意。
她回头,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湛司衍,红唇笑意更甚。
有那么一刻,她真的想攥着手中匕首刺入湛司衍的心脏,但……她能力不足,只怕还没靠近湛司衍便会被他的保镖摁趴下。
“祁承一,你想多了。”
时苒左手握着匕首,右手的指尖在匕首锋利的刀刃上刮了刮,凌厉寒眸忽然射向祁承一,“我什么时候说要救你了?”
她俯身,单膝微曲的蹲在祁承一的面前,对着摁着祁承一的保镖冷声道:“不是要废了他的左手吗,那就给我按住了,否则我怕一刀下去刺偏了。”
听见时苒的话,所有人深深一愣,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祁承一。
他一双猩红的眸透着复杂与沉痛,眼眶里荡漾起隐隐水雾,分明在愤怒和无助的边缘,他竟倏地一笑,便是那一笑,一如昔日般温润亲和,“苒苒,动手吧。”
祁承一没有再继续挣扎,放在地面的手反而十分配合的摁在地面上,等待着……‘审判’!
纵然时苒鼓起百分之二百的勇气面对他,但在听见祁承一开口的那一瞬,她握着匕首的手还是抑制不住的颤了颤。
溢满清冷的澄澈瞳眸瞬间涌出水光。
好在她低着头,才没有暴露自己的‘弱’。
时苒吸了吸鼻子,暗暗舒了一口气,调整了情绪,缓缓抬起握着刀的手……
承一哥,对不起。
不要怪苒儿,苒儿真的没有选择。
倘若我现在对你‘温柔’,等来的只有无尽的折磨与风暴,何不现在做个了结?
“怎么,不敢动手?”
一旁的湛司衍嘴里叼着香烟,饶有兴致的站在那儿俯视着眼前的一幕,高在云端的姿态宛如傲睨万物的王!
他以为时苒不敢下手,在用激将法。
殊不知时苒早已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最后深吸一口气,避开祁承一盯着她的炙热目光,一闭眼,手猛地朝地面上一刺。
噗——。
一道匕首刺破肌肤的细微声音,伴随着一道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响起。
便是匕首穿透肌肤时那几不可察的触感都能通过匕首清晰的感受到,尤其是带着一丝热度的血液溅在时苒脸上,使得她浑身一僵,心脏紧紧绷着,好似下一刻便能崩断心弦,整个人会随时倒地不起。
“啊!唔……嘶……”
祁承一疼的倒抽一口气,整个人抑制不住的浑身颤抖着。
他目光一眨不眨的望着时苒,惨白无血的脸上滑下一滴泪痕。
那不是懦弱的哭泣,而是匕首穿透手掌心,十指连心的痛刺激了神经,疼的流泪。
可即便如此,祁承一也没有喊痛,而是一直忍着,紧咬牙关的忍着。
同样震惊的还有湛司衍、宋庭,以及那一众保镖。
湛司衍指尖夹着的香烟无声而落,烟头坠地,弹了弹,溅起烟灰,而后落地,一切归于平静。
时苒一狠心,掌心蓄力,猛地一下子拔出匕首。
那一下,耳旁本该响起祁承一的呼通声,但他竟奇迹般的忍住了。
从刺向祁承一的那一刻,时苒根本不敢直视他,而是一直避开他的目光。
愧疚、自责、沉痛、无能……
万千情绪涌上心头,时苒又痛又怒,却抑制着心底对湛司衍的恨,起身,凌厉骇人的猩红墨瞳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握着染了血的匕首朝着他走了过去。
这时的时苒脸色苍白,脸上的殷红血液便显得狰狞恐怖。
她朝着湛司衍走去,惊得一众保镖纷纷围了上来,生怕下一刻时苒会将匕首刺进湛司衍的胸口!
时苒怒目直视着湛司衍,一步一步的走到他的面前,站定。
然后抬手举起匕首……
呼啦啦一阵脚步杂沓声响起,五六名保镖连带着宋庭一起聚过来,将时苒团团围住。
甚至宋庭已经伸手想要去夺走时苒手里的刀,但湛司衍只道一句:“退下!”
几名保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为不解。
迟疑几秒钟,他们还是散开了。
时苒紧握着匕首,锋利刀刃一点点的靠近湛司衍,直到刀尖抵在他胸口的位置。
杀了他!
杀了他!!!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的声音在不停的循环,在刺激着她,刺激着她杀了面前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
她心底蠢蠢欲动,偏生此时的湛司衍颇为冷静的注视着她。
那一双狭长利眸没有一丝一毫的忌惮与防备,更多的却是一种‘袖手旁观’的淡然。
那样子,似乎在说:动手吧,只要你敢动手,你就输了!
输了的下场,只怕会葬送了祁承一的性命。
思绪杂乱的时苒紧咬贝齿,紧攥成拳的左手指甲深深没入掌心,指甲刺破掌心的痛使得她思绪清醒几分。
她唇忽然勾起一弯弧度,笑了。
在短暂的几秒钟,她心底万般挣扎,最终匕首在湛司衍的衬衣上抹了抹,擦掉了匕首上的血迹,直至匕首光洁如新,她方才故作淡然道:“我说过,祁承一于我而言,无关死活。”
女人表面装的有多么的淡然,内心便有多么的痛。
锥心之痛,疼的她近乎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