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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自主
上海大乱!
这几天上海其实已经让人有了乱糟糟的感觉,很多人很不安,不知道自己手里的钱会毛成什么样,所以疯抢物资。
可抢物资的人多了,物资价格上涨的过多,很多人又舍不得了,以前的两块现在只能当一块花,这花多了难免心疼。
恐慌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中储券正式发行。
恐慌的情绪没有丝毫因为利空落地而减弱,反而冲向顶峰!
37亿的中储券丢下去,按照现在的兑换价值,可以理解为就是37亿元的法币抛向了市场。
整个市场,突然间就多了37亿的钱,凭空冒出来的。
要知道一个人的一月工资可能就十块钱!
物价受到冲击。
「乱了乱了,全乱套了。」
茶楼,马世奇来跟顾砚声汇报观察到的情报。
「部长,现在的上海是哪哪都乱象一片,买的不知道有没有买贵了,卖的还不舍得卖!
央行虽然说了和法币等值,但是市场根本不认,这么多钱流出来,你让他们怎么认?人人都怕自己手里捏的货币贬值,买个菜都要讨价还价半关。
以前买个东西也就一两分钟的事,拿了给钱就走,现在买的和卖的拉扯不清,卖的不敢说不认中储券的价值,只能说物价涨价了。
吵架吵多了,人家乾脆收摊不卖了,深怕自己亏钱,这他们一收摊,隔壁摊位就还得涨价,恐慌情绪蔓延,这哪是买菜,简直就是抢菜。
有人试图用法币大洋和老板交易,被发现直接就是一顿暴打,双方都打,打的头破血流。
就这,其实还好,李世群让警察局的人明火执仗站在各个交叉口,监督交易,敢买敢卖的,一般都是有了中储券,真没有的也不敢上前,杀鸡做猴之后,也老实了些。
可在外面就不同了,这么多大街小巷暗胡同,哪不能交易?
搞的现在外面买卖点东西跟地下党接头似得,两个人躲到一旁低声说几句,谈妥立刻走人。
可76号的人转眼就出了对策,市场里是穿着警服的警察,外面那就是76号的便衣了,旁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便衣发现要是有人私下交易,下手比警察更狠,由于私下交易的人不少,以至于事态发展成他们只要看到有人在巷子里交头接耳,默认对方就是在交易,上去就是拳打脚踢。
交易的人聪明了,看见他们就跑,76号人员不多,不能个个都追,这些人就想了个办法,假扮购物者。
他们居然玩起了钓鱼执法!防不胜防!」
「乱象是肯定会发生的,而且会此起彼伏。」
顾砚声也不意外,市民是惨,但是既然呆在日本人治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侵略者都来了,反抗的人正在一批批的送死」,当顺民的人要是都有好日子过,那才是不正常。
退一万步说,就算日本人不刮的这么狠,他也会出手。
日控区的居民要是稳定生产,提供的就是给日本人源源不断的税收,换来的就是打在不甘愿被奴役的将士们身上的一颗颗炮弹。
别说他不答应,就是戴老板,老蒋都不会答应。
只有一个乱象频出的日占区,才会不得不让日本人派驻大批人员维持治安,耗费心神,还舍不得放弃。
如果一座座城池里面都是顺民,日本人随便派两个人就能管理,抗日队伍哪还有什么战略纵深?
日本人现在扩大占领地的脚步停滞不前,就是因为哪怕只管理现有的占领地,都已经让他们筋疲力尽。
只不过这一波大乱,不是他出的手,敌在本能寺。
混乱从白天持续到黑夜,就是黑夜里,都能听到零星的枪响,这是在抓捕半夜里私下交易的人。
第二天,大规模的游行开始了,伴随着报纸铺天盖地的谩骂,各种污言秽语丢在了汪逆和周逆头上。
周逆是央行总裁,首当其冲!
骂人的辈分肯定从一数到十八,一个都不准落下,而粗鄙的话语也尽数落在了他们家的女人头上,别说他老婆,就是他女儿,都已经被骂成了人尽可夫的婊子。
紧接着就是汪逆。
游行的队伍路过一处,就撕毁一处反共和平建国的标语,有的乾脆举着火把把标语缠在火把上烧了起来,对着汪逆的照片吐口水。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汪逆最重名声,何曾遭到过如此羞辱?
勒令上海严惩!
周部长愁坏了,他的全家被骂他都没功夫生气,此等情况下派出镇压的军队容易,可想要压下这股怒火根本不可能。
军队一派出,那就是再次引爆冲突,他肩上扛着财政部,总要为后面的税收考虑。
经济全部崩坏,以后还怎么干?
而就在这个时候,添乱的来了。
军统总算出现了,出现的第一天就给周部长送了一份大礼。
储备行上海分行傍晚下班,副行长拍行长的马屁,帮他去开车,谁知道车辆一启动,爆炸声突袭,副行长连人带马屁一起冲上了天!
周部长震怒,这是直接杀到了他的地盘,他的挚爱手下身上!
但这只是一个开端,军统更凌厉的报复袭来,一天时间,储备行三名中层干部被杀!
军统在第二天的报纸上申明,胆敢为伪钞行行事者,一律以汉奸论处!格杀勿论!
军统的传言对这些文职人员而言,还是太过暴力,一时间储备行人心惶惶。
周部长暴怒,勒令76号严查!
就在这个时候,苏州的大米卖的很好。
陆博文来跟顾砚声炫耀,乐呵道:「这大米生意真是门好生意,太仓的掌柜跟我说,市面上抢大米抢疯了,有些大户大手笔采购,一次性就要几千公斤,哎,这价格可是已经翻了几倍了,他们照收不误,你说厉不厉害?」
顾砚声眉头一挑,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你是来问储备卷有没有新的动向?
「」
陆博文点头,「是啊,不问问我慌,这大米流出去,普通人买还好,大户使劲买,是不是储备卷又要出问题,我这最近收的都是储备卷,数量很多很多。」
「没这回事。」顾砚声一口否定,「我不通知你就肯定没问题,可以照收。」
但话是这么说,谁在囤积这么多大米,顾砚声也好奇。
「什么人?」
陆博文摇摇头,「不认识,像是外地来的,太仓的人说看这些人脸生...
总不能是那边的人吧?」
「应该不会。」
顾砚声实在想不到什么理由,游击队敢这么大胆的买粮食,「从太仓去太湖的路上都是特务,他们就算买了也很难运过去,而且他们在湖边游击,哪来那么多储备卷?真要买也是从苏州或者苏州乡下买,又近还便宜。」
「这倒也是。」陆博文蹙眉,「那我就搞不懂了,附近一带谁还需要这么多粮食,总不能是国党的人吧?
太仓靠近上海,难道是上海缺粮,有人私下向太仓买粮?租界的人?」
要不然陆博文都不知道,上海还有哪个粮商敢拿他的货然后来上海卖,这倒腾才赚几个子儿,租界还是有可能的。
顾砚声想了想道,「你打个电话回去,问问那边的人,他们是用什么方式把粮食带走的,这么重,总不可能是一人拎个小布袋蚂蚁搬家吧?」
「好。」陆博文拿起电话,打给太仓询问,通讯不方便,很是一会儿,才汇集了信息。
「我那几家大的店都说是卡车加板车拉走的。」
「你的人找的卡车?」
「等等......问了,他们买粮的人自己带的。」
「问问他们车牌号记不记得。」
又是一会儿,问了好一会儿,才有夥计想起一个车牌号。
「继续追,查这个车牌号是哪家公司的,当天谁开的车,找出这个司机,问问司机,车子开去了哪里?」
「好。」
「需不需要我来问?」这里面牵涉的人际关系有点复杂的。
「不用,我在江苏又不是白经营的。」
陆博文很快展开他在江苏发展的人脉关系,只是人隔人,关系再强也得等,两个小时以后,折腾了一圈,总算拿到了结果。
「你是说粮食从太仓出来就出了城,出城直奔码头,然后装上了船是么?哦好的好的,船开了没有?发往哪里的?不清楚,哦好的,谢谢了,回头我太仓请你吃饭。」
陆博文放下电话,「运输公司,卡车是租的,司机只知道在码头仓库有人卸货,也看见货被搬上了船,其他的不清楚。」
「去码头了......」顾砚声喃喃,那是军统和我党的可能性都几乎为零。
「你来打。」陆博文把电话一递。
「码头你都不认识人,你要船运出点什么事,你怎么沟通?哪天你要跑路都找不到人。」顾砚声走过去把电话一接,然后就顿住了,眉头微皱。
陆博文看着奇怪,「打电话呀,太仓码头那边我是认识人,可我不知道他电话。」
顾砚声哼了一声,「说的好像我知道似得。」
陆博文:「.....就这还说我。」
「我知道苏州警备司令部的电话,我知道SZ市长办公室的电话,我上哪知道一个犄角旮旯破码头的电话。」
两人对视一眼,陆博文嗤笑道:「还是我来吧,让你打电话给SZ市长,就为了问一个码头的电话,我怕他睡不好觉。」
这种人睡不睡得好觉顾砚声倒不在乎,关键是他问,就显得事态很严重,司法部过问,这码头上上下下可能都要被型一遍,他没这心,但架不住人家多想。
太仓码头那个地方,离我党部队很近,很可能里面有潜伏的地下党,没什么事别打扰人家的平静生活。
陆博文打了几个电话,问了几个掌柜,也就拿到了电话。
顾砚声再打过去,询问一下船期,那也就正常多了。
最终目的地也拿到了。
结果很意外,天津。
「怎么会是去天津的?」陆博文想了想惊的坐直,「我听说华北缺粮,这是运去支援华北的日军?」
「你见过日本人加几倍价跟你买大米的情景?」
「那是去哪?华北的商人用来倒卖?」
「不中亦不远矣,我知道是谁了,王克敏。」顾砚声起身道:「我得去一趟周公馆。」
「王克敏?」陆博文懵了,「他大老远来江苏买粮?还加价买,他这么有钱呢?」
「这就是问题。」
顾砚声算是知道王克敏来上海乾嘛了。
这个坑挖的,怕是要把周老板气的吐血。
顾砚声走了两步,又回来坐下,皱起眉头,「这事还不简单,得想一想。」
「怎么了?」
顾砚声看了陆博文一眼,跟他说一说,「华北现在很缺粮,日本人为此都来跟我们开过口,只不过被周逆拒绝了。
储备行开分行,前阵子王克敏专程来上海,让周部长把储备行开到华北去。」
陆博文觉得挺正常的,「没听出什么问题,这又怎么了?」
「开到华北,意味着有储备券要去华北。」
「对啊,没问题。」
「可要是储备券没去华北,而是去了太仓,直接换成了粮呢?
带去华北储备券还要推行才能用,现在用不了,可在太仓,这储备券是当场就能花,这能用的基础,周部长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帮他完成了。」
「厉害啊。」陆博文挺直腰板肃然起敬,「这王克敏的招数也太绝了,这是用央行的钱办自己的事?」
想了想又道,「可是不对啊,储备行的钱凭什么给他用,难道他把北平的分行抢了?」
顾砚声淡笑摇头,「哪用抢,他用华北要平稳过渡储备券和法币的交换,免得造成经济波动的理由,要求周部长在前半年要给他分行自主权,也就是现在北平分行全是他的人,不用抢,直接拿就行。」
「啧啧。」陆博文赞叹,「人老成精,上次听你说过这王克敏胆子大,路子野,这回算是真领教了,这事情根本瞒不住,过不了几天就会被总行知道,到时候你说这周部长得气成什么样。」
顾砚声微微笑笑,「生气是肯定的,气就气吧,最近他脑袋上的气也不差这一点。」
「你不准备告诉他?」
陆博文看顾砚声这态度是打算装不知道了,「按标准航线,船从太仓出来过长江口,然后去连云港方向再转向,抵达天津大沽口。
以这条路径推算,他们现在也就刚过了长江口没多久,现在可能还在上海沿线,如果现在让日本军舰去拦截,还来得及。」
顾砚声思量道,「告诉他,无非就是把粮食拿回来,让他气一气王克敏,说他机关算尽太聪明,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要是不告诉他,这梁子可就结下了,华北和南京勾心斗角多好,我实在想不到要告诉他的理由。」
「这粮食是运往华北的,一旦这些粮食到了华北,华北缺粮的情况改善,这对华北的部队可不是个好消息。」陆博文提醒。
「我知道。」
因为吃不饱饭,伪军容易人心浮动,对日军的命令阳奉阴违,吃饱饭肯定不行。
「我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回来,要通知组织上,让组织上通知华北的同志做好准备,在船到港的时候,伺机毁掉这批粮,嫁祸给76号,彻底分裂华北和南京的关系,让王克敏在最得意的时候失意,暴怒之下疯狂打压76号,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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