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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勿忘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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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枚铜钱究竟跑哪去了?”
    饺子都吃了一半了,也没见谁吃到铜钱,吕俐雅不免有些嘀咕,“我都快要吃饱了。”
    她才刚说完这句话,那边正在吃饺子的海风忽然一顿,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口吐出了一枚铜钱。
    没想到是被海风给吃到了,他看起来也有些惊讶,吕俐雅恭喜他有好运气,又说:“明年我还要包饺饵吃!多放几枚铜钱进去,总会吃到的。”
    吃铜钱不过是为了讨个彩头,大家笑过后便算了,收拾了东西后就各做各的去了。
    海风把那枚铜钱洗干净,递给了勿忘。
    勿忘扭过头,“你吃到的,给我做什么?”
    “给你。”海风摸了摸他的脑袋,“有好运气。”
    勿忘沉默了会儿,还是把那枚铜钱给接过了。
    “你最近,好像有些心事?”
    “……海风。”勿忘低垂着头,“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是关于那位安平姑娘的吗?”
    “你果然发现了。”
    海风笑了笑,“你是我养大的孩子,你的心思,我多少也能知道一些。”
    并不像安平他们想的那样,海风和勿忘的关系不仅仅是朋友,海风在勿忘六岁那年捡到他,一直将他带在身边养到大,可以算作勿忘的养父。
    他捡到勿忘时,勿忘一身的狼狈,一句话也不说,一度让海风以为他是个哑巴,后来两人相处久了,勿忘才开口告知他的名字,只是对于六岁以前的事情绝口不提,海风也没有问。
    但这么多年下来,目睹勿忘做的第一件件事情,海风自然也有所猜测。
    “我和娘亲好像都信错了人……他们都说当年父亲的死和奚家二房脱不开关系,可是朱素丛的大门不是人力能掌控的,我们来到春合城这么久,之前也见到了他们说的,和奚家二房狼狈为奸的妖怪生春……可是我打听了这么久,他们两个,似乎都不会去害我父亲,如果当年是他们做的手脚,那现在的奚家二房,为什么又会派自己的子女来找我?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杀了我?”
    勿忘的确是当年奚家长房的遗孤,他的母亲明澄兰,在怀着身孕时孤注一掷去寻丈夫,却只得到了一具不完整的尸骨,一时悲痛欲绝,正要带丈夫回家安葬时,却听人说,就在两兄弟竞争族长之位之前,看见奚家二房与一妖怪私下见面。
    明家信奉妖怪并无人性,而凡是与妖怪接触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痛失丈夫的明澄兰被怒火冲昏了头,或者她只是想发泄自己满腔的痛苦,当下做了个决定,并没有带丈夫的尸身回到奚家,而是利用自己早年得到的宝物隐藏起来,开始调查奚家二房。直到确认奚家二房的确与妖怪生春相识,便将丈夫的死推到他二人身上,固执的认为,是奚家二房为了得到族长之位,所以联合大妖怪生春,将奚家长房杀害在半途中,嫁祸到从朱素丛大门出来的妖怪身上。
    明澄兰恨极想要报复,但那个时候她已经大腹便便,又因为孕期奔波心情郁郁等原因,在生勿忘的时候难产去了,只留给他一样隐蔽自身气息的宝物,和一个忠心耿耿的侍女。
    侍女抚养勿忘长大,每天都要告诉他父母的死因,让他“勿忘仇怨”,不能轻易放过那两个害死自己父母的人。
    勿忘幼时不能自己分辨其中的对错是非,同侍女一道引来妖怪,带进照溪城中,却不想……
    “我当时听信了她的话,只以为是奚家二房害死了我爹娘,一心想着要报仇,便与同样痛恨奚家人的泥壶交易,带它进了照溪城。有娘留给我的玉佩在,他们谁也没有发现泥壶的气息……我没想到,最后死的却是奚时庚!”
    更不知道,奚时庚膝下还有个幼女。
    勿忘不敢抬头去看海风的表情,直到一声叹息,海风动作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等到他们二人离开后,却不知角落里,走出一个人来。
    云觉脸色复杂。
    他一直注意着勿忘,想知道他与安平之间的联系,却没想到听见了这样的真相。
    若是安平知道了这件事……
    云觉蹙眉思索,回去后故作随意问起,“你可知泥壶?”
    安平点点头,“知道,我画的第一个妖怪就是它。”
    正好《妖怪录》就在手边,安平拿给他看,“这个就是。”
    云觉看着上面画的妖怪,又听安平问:“怎么忽然提起它?”
    垂眸看向安平,她眼睛里露出些好奇,艳丽的容貌带了些稚气,不似平常攻击性十足的模样,全然信赖的挨着他。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
    云觉实在没有办法把这件事说出口,他不想再次揭开安平的伤疤,也不希望她背负着这样沉甸甸的心事。一时摇摆不定,只握紧了她的手,“……我有件事想与你说,只是现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安平疑惑的看着他,见他实在为难,也不强求,“那等你想说了再说。”
    云觉摸了摸她的脸,轻声应好。
    那段谈话除了云觉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之后勿忘还是会偷偷打量安平,大约是觉得愧对于她。
    安平几次注意到他的视线,忍不住问云觉:“他为什么总偷看我?”
    云觉只能说不知。
    又一次勿忘看着安平出神后,云觉特意去寻了他,开口便道:“无论你如何打算,奚家的事都与安平无关。我希望你能离她远些,暂且不要让她发现当年的事,也不要再连累到她。”
    勿忘猛地抬起头,额发下的脸苍白惊惶。
    云觉的手指抚摸过佩剑剑柄,“若她知晓了,定要亲手报仇,所以我不杀你。”
    现在还不能让安平知道,过了年她才十六岁,不该知晓那些阴谋算计……再等一等,等她再大一点吧。
    如果可以,云觉希望她这辈子都不要知道,只要一直那样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勿忘经历过什么与云觉无关,是否痛苦云觉也不在意,他是被骗也好,自愿也罢,云觉只看到他间接伤害到了安平。
    “我不杀你,但劳烦阁下离开春合城,离安平越远越好。”
    云觉脸上露出个礼貌温和的笑容,但勿忘却只看到了他漠然冰冷的眼神。更衬得那笑容如面具一样,叫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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