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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于瑞的声音沙哑而焦急，余生听出他的担忧，连忙说：“你在酒店等我们，我和小绵这就过去。”
“我去接你们。”
“不用了，这里离酒店很近的，我和小绵很快就到，你来这里也找不到我们，不要再胡乱折腾了。”
“好。”虽然还有些不放心，但余生说的很有道理。
余生挂断电话，拎着小绵的手，对许安然说：“谢谢你。”这句话饱含诚意，没有丝毫的故作矫情。
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刺痛了许安然无处安置的心，是啊，无数次，我想拼尽全力护你周全，却每次都无可奈何地成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余生和于瑞之间是琐碎又融洽的相处，到他这里多是客套和疏离。从前是，现在是，将来，许安然在心底嘲笑自己一番，将来若无意外，他们之间客套都应该免了。
许安然心像被扎成了筛子一样难受，可他为了不让余生不舒服，只能强颜欢笑，说：“我送你们。”
“谢谢，我们打车可以的。”余生努力维持自己的精神状态，她有些眩晕，手心里也是虚汗。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这样折腾。愤怒惊恐时还感觉不到，现在事情平息，她有些支撑不住了。但她不想让许安然看出自己的狼狈。
“余生，这个时间打车好像不太容易。小绵这几天应该都没有好好休息，为了孩子，不要再折腾了。”许安然伤感于余生面对他时那种急于逃离的厌恶。
“你让助理送我就可以。”余生坚持。
“余生，”许安然无奈又落寞地问，“你在怕我什么？”
“没有，我只是，”余生说不下去，她好像真的在怕，怕什么，怕她自己会忍不住，问他你最近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余生没再出声反驳，一方面是她终究对示弱的许安然狠不下心，一方面是因为她知道会有人替她劝阻许安然，汤飞扬不会同意许安然这个决定。这里这么多的记者，很容易被偷拍。
但有些事明显不如余生的愿。汤飞扬听到许安然的决定后稍稍停顿，但那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接着回答：“我这就去安排，你注意安全。”
余生一时反应不过来，汤飞扬面对这种情况不应该出声反对，找人来送她们吗？
许安然抱起小绵，对余生说：“走啦。”
车子开过来，余生眼睛涩涩的，这辆车她太熟悉，坐过无数次，开过无数次。许安然名下豪车无数，却似乎对这一辆情有独钟。小绵在车上沉沉睡去，许安然透过后视镜看到余生小心地轻柔地拍打着小绵。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余生不明所以：“什么怎么办？”
“小绵。”许安然又看了一眼后视镜。余生听到这里，眉头紧锁，“我想收养小绵，但……”余生心底有隐隐的担忧。她的身体，她现在的经济情况，她能够给予小绵安稳的生活吗？如果，有一天，她的身体出现意外，到那时小绵怎么办？还有儿童院那里，他们会同意她收养小绵吗？
许安然收回目光，“如果你觉得正确就不需要有负担。”
余生看着小绵，心底想，正确的，就不需要有负担吗？从前我那么爱你，我自以为那些事情无比正确，生活告诉我，我就是个负担。
车子很快到达酒店，许安然没有下车，因为他看到了等在门口的于瑞。于瑞留意着每一辆经过的车辆，等到那辆貌似低调的车停在眼前时，于瑞知道这是许安然的车。
他走过去，打开后门，先把小绵抱出来。余生冲坐在驾驶座的许安然说：“谢谢你，许安然，再见。”
许安然没有回头，在余生把门合上时，轻声回道：“余生，再见。”
余生强打精神跟着于瑞走回房间，看着于瑞把熟睡的小绵放到床上后，再也支撑不住，滑倒在地上。
“余生。”于瑞抱起余生，余生体力不支，但意识还算清醒：“我，我没事，就是太累了。”
于瑞将她平放在床上，急忙查看她的脉搏和呼吸，确定余生只是因为身体虚弱，才稍稍放心。
“我这就打急救电话。”
“不用，我就是浑身没劲，别折腾了。”余生闭着眼睛摇摇头。
“好，我去给你倒杯水。”于瑞倒来一杯热水，轻轻托起余生的脖颈，将水小心地喂到余生口中。
余生喝了几口，摇摇头：“我想睡会儿。”
于瑞柔声回道：“好，我在旁边看着。”
于瑞保持着这个半坐的姿势守了余生一晚上，他低着头，看着被自己揽在臂弯的余生，觉得老天待自己如此厚爱。很多年后，再想起来，他和余生共同经历的那些惊心动魄的记忆渐渐褪色模糊，只有那个晚上他始终铭记于心。
许安然把钥匙递给晓峰，汤飞扬拿出手机给他看：“真相剧透那帮人发过来的。”
许安然低头扫了一眼，图片模糊，一看就是远距离偷拍，是他抱着小绵的图片：“这么快，效率够高的。”
“拿钱堵嘴吗？”汤飞扬不是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他只是不愿意再让许安然难受，能顺着他来就顺着他嘛？大不了事后破财消灾。
“不需要。”许安然回道，“告诉裴之菲，我要收购真相剧透，明天就谈。”
晓峰膝盖简直要给跪了，老板威武。
次日是阴沉到极点的天气，航班停飞，于瑞只能和余生一起乘高铁回b城。现在是元旦，票很难订，两人只能乘午夜时分的车次。小绵一直乖乖地跟在余生身后，她把自己遭遇的一切归咎在是自己做的不好。
余生无奈，又无力。她和于瑞对视，于瑞朝她摇摇头。小孩子对这个世界有自己的判断，大人讲的道理再动听，单单靠劝说是很难打开心结。
午夜的车站依旧喧嚣，广场大屏正在进行跨年晚会的现场直播。主持人的声音甜的发腻，台下粉丝的热情早已淹没了主持的声音。
雨在这时落下来，余生仰脸看了一眼大屏幕。
无数机位交替出现的大屏幕上，许安然那张无论何时何地都经受住镜头考验的脸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余生低下头，随着于瑞走进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