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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余生是被头顶刺眼的灯光照醒的,她狼狈地摔在地上,双手被反剪着绑得结结实实。
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被绑架了,但为什么被绑架,她晕晕乎乎的大脑一时还想不明白。为财?为色?为仇?好像都不应该。她一没钱,二没色,在美国应该连认识的人都没几个,更别提和谁结仇了。
突然她又想起来,临出门前她刚烧了一壶水,也不知道许安然那个大少爷愿不愿意把烧开的水提下来。或者,他索性等水烧干了把自己烧死。
余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变态,可许安然现在做什么她都不意外。
余生想站起来,她摇摇晃晃,上半身才刚刚离地,膝盖还没站直,就被一人一脚踹趴在地上。这一脚踹在了她后背上,她跟大地来了场结结实实的拥抱。
余生脑袋触地,原本晕乎的大脑,这下更不清醒了。她眯着眼睛透过黏贴在脸上的头发,看到了那个背光而坐的人。
这是谁?看着像个女人。
“能不能让我往家里打个电话?”余生咳了两声,问道。
“你要向谁求救啊?”真的是个女人,说的还是中文,嘶哑的声音听着略微耳熟。
“我家里水还烧着,我家那位生活不能自理,我怕把水烧干了。”余生实话实说。
“我家那位?辛余生,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那人走过来,用手抓住余生的头发,强迫她抬头。
余生被迫仰头去看,她反应了好久,才认出眼前的女人竟然是楚斗娜。
余生首先想到的不是冤家路窄,而是这人怎么变成这种模样。
时至今日,余生仍然记得初次见到楚斗娜时的场景,那是一朵真正的人间富贵花,优雅得体,气质卓然。今天再见楚斗娜,她身上的变化简直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透过余生的视角,此时的楚斗娜,惨白的脸上最让人心惊肉跳的是她眼神中噬人的阴鸷,抿紧的唇角张合间,几乎带着要把辛余生生吞活剥了的仇恨。她不再是明艳动人的富贵花,活像一具要吃人的杀人魔。她望着余生似笑非笑,不知是恨,是可怜,还是嘲讽。或者兼而有之。
楚斗娜松开她的头发,像丢垃圾一样,把余生扔在一旁。
“这些日子,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如果你真的落到我手里,我要怎么折磨你才能一解我心头之恨。现在看着你,我觉得你就跟那些街边满身跳蚤的流浪狗一样令人恶心。看你一眼我就想吐。”
“那真抱歉,让您恶心了,你大费周章抓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自找恶心的吧,或者想跟我续续旧情?”
余生知道这种情况下她最好乖乖闭嘴保持沉默,但她是个一紧张就脑子短路,嘴比脑子快的人,话刚说出口,余生就后悔地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这时候,逞一时口舌之快干什么,拿最佳辩手吗?
楚斗娜听了余生的话,咯咯笑了起来,她让人拿过一根注射器。
冰冷的针头泛着残幽幽的冷光,余生皮肤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她无法控制自己对这种东西近乎本能的恐惧,那是人类对无法臆测的深渊的本能恐惧。
“你在害怕呀,辛余生,你说,许安然如果知道你落到我手里,会怎么样?”
“他连自己死活都漠不关心,你指望他能怎么反应,你戏瘾犯了吗?”余生觉得自己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辛余生,在我面前秀你们的恩爱,很过瘾是不是!”楚斗娜一巴掌甩在余生脸上。
余生吐出嘴里混着血丝的口水,女人打架果然最后都要升级到扯头发扇耳光,呃,国际惯例。
旁边终于有个喘气的来阻止,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余生听不清也听不懂,但谢天谢地,楚斗娜总算把那根注射器暂时收了起来。余生脑后绷紧的头皮暂时放松。
她放弃坐起来的想法,就着被楚斗娜扇趴下的姿势侧倒在地上。这里应该是一间废弃的农场仓库或者工厂,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余生正对着的是紧闭的谷仓门。
余生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典型的坐以待毙。她逆来顺受地想,先睡一觉吧。这里温度也算合适,空气还算清新,除了照在她脸上的灯光太刺眼。绑架大小也是刑事案件了吧,不该偷偷摸摸的吗?余生又想起了临出门前烧的那壶水,早知道等水开了再出门就好了。
许安然心烦意乱地转动轮椅,忍不住再次拨打辛余生的电话,还是没人接。到底在干什么,拿着手机干什么,当挂件吗?
“安然哥,我们出去找了半天,没看到余生姐。”阿飞气喘吁吁地说,“我们在地上看到了这个。”
许安然接过阿飞递过来的几瓶牛奶。他本就焦灼的眼神,渐渐蒙上一层阴翳。
许安然果断打给汤飞扬。
“是不是买东西耽误了,女生买东西都麻烦。”汤飞扬觉得许安然有些神经过敏。
“她在厨房烧了一壶水。”许安然断定她只是去附近。
“你是不是又得罪她了?”汤飞扬头疼。
许安然闭嘴不说话,余生确实是被他气出门的。
“你就作吧,作吧,哪天人真跑了,你别找我哭,哈!”汤飞扬气急而笑,“我这就去你那里,你老实在家待着。”
许安然拿出一条毛毯盖在自己腿上,准备出门去附近找一找,辛余生真的有可能躲在附近哭也说不准。
他刚来到门口,电话响了。他第一反应这个电话一定和余生失踪有关。
“许安然,你好。”
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没经过任何处理,开头一句平平淡淡的你好,让许安然有一瞬间几乎要推翻自己刚才的猜测。谁家绑匪会这么温柔不做作地打来电话,告诉你你的人在我手里。
余生说不定现在正一边骂他一边往家走。
事与愿违,那个声音接着说:“辛余生在我手里。”
“哦。”许安然毫无起伏地回了一句,试图表现地漠不关心。
对方很快撕开他的伪装,略带嘲弄地说:“我是楚斗娜。”
“我是楚斗娜”像一记耳光响亮地抽在许安然脸上。对方是在告诉他,别装了,你对辛余生的心思我还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