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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三章
顾一依吐出烟圈，狠狠拧了小绵一把：“这都几天了，怎么这两句话你都背不下来！笨死了！”这孩子就他妈一个弱智，公司还安排让他们一家三口出镜，她想想就头大。
“别再拧了，“顾一鸣阻止，“小心落了印子，让那帮眼尖的记者看见。”
他一边说，一边笑眯眯地抚摸小绵的头：“来，跟爸爸念一遍，我特别开心。”
小绵强忍住泪水，她知道自己如果哭了会被吼得更厉害：“我特别开心。”
“真棒，是我的新爸爸新妈妈给了我幸福的机会。”
“是我的新爸爸新妈妈给了我……”小绵哆嗦起来，她实在记不住那么长的句子，越害怕越记不住。圈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还哭，再哭，我就揍你了！”顾一依掐灭烟头，弹了一下小绵脑袋。小绵瑟缩着一躲，顾一依手下落空，气得拎住小绵的外套狠狠扯了一把，小绵被扯着转了个圈，咚得一声跪在地上。
就在此时全副武装的余生躲开外围的安保人员和顾氏夫妇自己的两个保镖，从厕所的通风口爬进后台，然后摸索着偷溜进两人所在的化妆间。
这里原本是一个大化妆间，不专属于他们两个人。但因为今天只是彩排，大家时间都赶，所以这间化妆间现在就只有顾氏夫妇二人。
余生猫在门口，小心地从外间往里寻找。
当她看到顾一依拎着小绵在地上拖行时，心口窝好像被扎了一把刀。什么冷静处理，什么相信法律，统统被她抛之脑后。余生一把推开化妆间紧闭的大门，飞奔到小绵身边。一把将因为过度惊吓几乎昏厥的小绵搂在怀中，她冲着歇斯底里发泄着自己的顾一依吼道：“你在做什么？”
余生既心痛又自责，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的她就像一只准备好殊死搏斗的护雏的鸡妈妈。
“你怎么进来的？”顾一依被突然冲出来的余生吓了一跳，立刻尖声质问。
顾一鸣脑子比她转的快一些，顾一依这两年严重情绪化，他都懒得再劝。可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不可能看着顾一依不管。顾一鸣首先想到的是，这个女人一定看到了刚才的情景，那她拍照片了吗？
“小姐，请问您哪位？”顾一鸣扯了一把顾一依，现在两个人把余生的出路全堵死了。
“我是儿童院的工作人员，我来看看小绵过的怎么样？”
儿童院的工作人员，顾一鸣眯一眯眼睛，看小绵对她依赖的样子，她应该没说谎。
“原来是儿童院的工作人员，我们对小绵很好的，你应该看到了吧？”顾一鸣一边和余生说话，一边在背后拨通了王为民的电话。
“这……”余生从刚才的震惊和心痛中清醒过来，脑子飞速旋转，“我都看到了，你们对小绵很好。”
“是吗？你说的都是实话？”顾一鸣反问一句，同时向前一步，逼近余生。
看他丝毫不相信的样子，余生心道不好，她后退一步，紧紧把小绵护在怀里。
顾一鸣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他对着拨通的电话说了一句：“王院长，您派工作人员来我这里了吗？”
电话那端说了句什么，顾一鸣微笑：“很好，多谢。”
他说完又往前迈了一步，余生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但抓小绵的那只手却坚定无比。
顾一鸣打给助理：“阿飞，我这里闯进来一个神经不正常的私生饭，吓到了一依和小绵，你过来处理一下。”
余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这是一场误会，麻烦给我两分钟。”
“我一秒钟都不想浪费在你身上。”顾一依轻蔑地说。
“小绵和其他孩子点不同。”
“你是想说她脑子不好对吧？”顾一鸣问道，“我们知道。”
余生不忍心去看小绵的眼睛，她一直努力让小绵认为自己是一个正常的孩子。可今天她却要当着小绵的面在陌生人面前暴露她的残疾以此获得小绵的自由。
“收养这样一个孩子，要比其他小孩付出更多，两位的时间和精力可以吗？”
“有保姆为我们分忧，不劳您费心。”顾一鸣拉住小绵的一只胳膊。
“顾一鸣，你跟她废什么话，阿飞怎么还不来。”
余生抓紧最后一点时间说道：“孩子不是宠物，就算是猫狗一旦养了，也要为他们负责到底吧？”
她不提猫狗还好，一提这个，顾一依就恨得牙根发痒，她以前拍过一条惩罚流浪猫的视频，和她闺蜜闹翻时，被那个bitch抖到网上，让她被全网拉踩，差点翻不了身，现在她一想到那些猫狗就恨不得把他们统统消灭。
顾一鸣手劲很大，小绵痛得哭起来，余生一不忍心，孩子被抱过去。
“她在我眼里还真跟猫狗一样讨厌。”顾一依捏着小绵的下巴说，“听话，就有糖吃。”
接着，余生被稍后赶到的顾氏夫妇的保镖粗暴地拉出化妆间，她剧烈地挣扎，可这个男人的力气太大。
顾一鸣站在一侧：“把她全身搜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录音笔和摄像头一类的。”
阿飞扒掉余生外套，“乖乖别动，否则我这一巴掌能让你直接睡到明天。”
“住手，”余生拉住自己的衣服，“我是来救人的，什么都没有带。”
没有人会听她的，男人开始搜查余生的身体，余生对过往的人大喊救命。
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但大多数人保持作壁上观之态。太多人在经历了被狂热粉偷拍，甚至被别有用心的人偷拍下不雅视频传到网上吸引流量之后，大家对这些混进来的人已经丧失了最后的同情心。
余生手脚并用，拼死反抗，她觉得自己就像砧板上的一条濒临死亡的鱼，救不了小绵，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她痛恨自己的无用，不停地哀求：“放手，求你们放过小绵。”
“住手！”一声怒斥打破周遭众人的沉默，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保镖就被接一记重拳打倒在地。
绝望的余生随即跌进一个温暖的胸膛，听到起伏的胸腔内震颤的心跳和饱含怒意的呼吸：“滚！”
余生这时愣住，这声音是，许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