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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抢水令
崇祯站在井边，看着抽水机一圈圈转。
他看懂了。
不靠祭坛，不靠祝文，水就这么来了，这让他不由得想起那句先贤所说。
“人定胜天。”
王承恩站在旁边，声音更轻。
“皇爷，水真上来了。”
崇祯点头。
“朕看见了。”
朱浪走到宋长庚身边问道：“这台有问题吗？”
宋长庚回道：“木架受力偏弱，齿轮咬合夜还很粗，臣回去让工坊改第二版。”
朱浪道：“不等第二版，现有样式立刻量产，边用边改。”
“第一批三百台，三日内下县，打井队按图分十路。”
“每路配井匠、钻头、抽水机、军法官、工分官。”
高名衡接过图，开始划区。
倪元璐调粮，韩万山调人。
水泥司的车队也开始改命令。
水泥不再优先铺路，而是先砌井台、防渗渠、蓄水池。
朱浪站在田埂上，下达第二道抗旱令。
“所有新井，村甲共管。”
“水先保粮田，后保菜园。”
命令传下，百姓没有害怕，他们心中反而踏实。
因为水有规矩，才不会被强人抢走。
当夜，第一口抗旱井旁点起火把。
抽水机仍在转，水声不断。
百姓轮流守渠。
有人在田边睡着，手里还攥着泥。
系统面板在朱浪面前展开。
【领袖魅力爆发。】
【触发事件：与民同苦。】
【全军民士气锁定MAX。】
【抗旱进度提升50%。】
【河南民心归附度维持高位。】
朱浪看完，关掉面板。
他抬头看了一眼无云的天。
“你不下雨，孤就打穿地！”
第一口井出水后，河南各县的恐慌被压住了一半，但是干旱没有停。
第二日清晨，太阳一出来，田间的水汽又被蒸干。
各县告急文书还在送。
开封府衙里，抗旱总图挂满一整面墙。
地下水系图压在最中间。
高名衡用红笔标出重旱区。
虽然线条密密麻麻，但是朱浪只看三件事。
哪里有水，哪里有苗，哪里有人。
“先救苗，不救面子。”
“先救能成粮的田，再救菜地花圃。”
“王府园池、寺观放生池、豪绅鱼塘，全部征水。”
“敢抗的，按军令办。”
周王朱恭枵当天就把王府后苑三处水池放干。
他亲自站在池边，看着水车把池水运往城外。
有宗室年轻人脸色不好看，但是朱恭枵只说了一句。
“开封若饿殍遍地，周王府也没有活路。”
这句话很快传开。
宗室先放水，旧豪绅便没了借口。
骆养性带锦衣卫连查七家私塘。
有一家把塘口用柴草盖住，还在外面立了“枯塘”木牌。
锦衣卫挖开后，下面满是水。
当晚，这家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家主被押到塘边吃鞭。
水塘归三村共管。
消息传到各县，藏水的人主动打开池塘。
抗旱总署随即成立，朱浪没有另起一套虚名，而是在军政署下临时设立“抢水司”。
崇祯原本只是旁观，但是朱浪给了他一项事。
“父皇坐镇开封，每天看三册。”
“水册，粮册，刑册。”
“有人想借父皇名头给旧官求情，父皇自己看着办。”
崇祯接过三册，没有拒绝。
他已经明白，在河南，坐在屋里批折子也要对着实物。
不是虚言，不是空喊。
是几口井，几亩苗，几个人头。
抢水令发出后，整个河南像被鼓点催动。
建设兵团分十路出发，每路配三百到八百人不等。
他们推着钻头车、抽水机车、水泥车、竹管车，沿着水泥路和硬土路奔向各县。
皇家货运局的车队昼夜不停。
马累了就换，车坏了就在路边修。
沿途村甲听见铜锣声，立刻派人接应。
第一批抽水机下县时，百姓像迎军粮一样迎它。
但是朱浪很快发现问题。
机器能下县，人也能下县。
可各村争水容易出事。
于是第二道规矩贴到各村井台。
一井一册，一渠一牌，一村一水长。
夜间轮水，以鼓点为准。
抢水者杖五十，毁渠者斩。
水长若贪水，罪加一等。
村甲包庇的，全村扣工分。
规矩硬是硬，但很公平。
许多村子反而主动要求军法官留下，因为没有军法官，强户就会抢水。
有军法官，弱户也能轮到。
陈留北乡便出了第一起争水案。
两村共用一口新井。
上游村夜里堵渠，把水引入自家田。
下游村青壮提着锄头要打。
军法官当场敲锣。
韩万山派的新军预备役到场，把两村青壮分开。
水长被绑在井台前，查册后，罪证清楚。
上游村水长杖八十，削工分，罚全村替下游村修渠三日。
下游村想私斗的五名青壮，也被杖二十。
两边都罚，两边都服。
因为第二日，水按册流了下来。
消息传开，各村争水案立刻少了。
此刻，宋长庚的农具工坊已经改成抗旱器械工坊。
曲辕犁生产暂缓，脱粒机骨架暂停。
火器三成产线转抽水机。
铁匠日夜打钻头，做机架，制水管。
妇人也被组织起来缠麻绳、打油布、编滤网。
一个新式抗旱体系正在成形。
虽然粗糙，但却是目前最能跑起来的法子。
第三日，第一批三百台抽水机出厂。
第六日，数量升到八百台。
第十日，河南已有两千余台手动与畜力抽水机投入使用。
地下水井也从最初的一口，升到七百多口。
系统面板上，抗旱进度终于从红色变为黄色。
【河南抗旱进度：42%。】
【重点粮田保苗率：63%。】
【民心稳定。】
【水源争夺风险：中。】
朱浪看完，仍没有松口气。
因为黄河沿线传来新问题。
主河有水，但是提水上堤太慢。
靠畜力抽水机，救近田可以，救大田不够。
高名衡把黄河剖面图摆到桌上。
“殿下，若想大面积引黄河水，必须建临时提水站。”
“用畜力轮转，一级一级把水抬进高渠。”
宋长庚也点头道：“臣可做大水轮，用木架和桶链，靠牛马转动。”
“若在黄河边设十座，一日提水远胜小井。”
朱浪看向黄河图，声音干脆而坚定。
“造！水泥司加固基座，建设兵团修斜坡。”
“神机炮兵营调两门炮守提水站。”
众人一愣。
高名衡先反应过来。
“殿下怕有人毁水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