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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京城南望
这些字一个个落在崇祯眼里，崇祯只觉后背发紧。
虽然这是大明的胜利，但是胜利里几乎没有他这个皇帝的位置。
他的太子越能，似乎就显得京师这座宫城越空，显得他这个大明皇帝越无能。
王承恩看出崇祯情绪变化，却没有多嘴。
崇祯把奏报放下，走到殿门前。
此刻，天色未明，宫墙外没有人声。
“王承恩，你说，太子在河南，究竟做到了什么地步？”
王承恩跪下。
“皇爷，太子殿下能守开封，便是大明之福。”
崇祯看着他。
“朕问的不是这个。”
王承恩沉默片刻。
“奴婢只知，河南百姓如今有饭，兵有饷，贼军败了。”
这话没有替朱浪邀功，也没有替崇祯遮掩。
但是崇祯听懂了。
有饭，有饷，贼败。
这三件事，他在京师想了十五年，却总是做不到。
此时此刻，他忽然觉得宫中药味有些重了。
奏折上的墨味也很重。
他在这里批折子，太子却在河南把刀插进了李自成的眼睛。
崇祯回到御案前，手指按着奏报。
“朕要去开封。”
王承恩抬头。
“皇爷，京中不可无人啊。”
崇祯道：“朕悄悄去。”
“朕要亲眼看看。”
虽然他仍然多疑，但是这一次，他不是只想查太子。
他也想看看，那个被他险些下诏狱的儿子，到底把河南变成了什么样子。
若真如报上所说，那这大明天子之位，给他也未尝不可。
王承恩知道劝不住，只能低声道：“奴婢安排。”
但是崇祯又道：“不许惊动朝臣，尤其不许让那些人借朕的名头去河南摆架子，你与我同行即可。”
王承恩领命。
此刻，远在河南的骆养性也收到京中密信。
信是王承恩暗押，内容很短。
皇帝欲南下。
日期未定，人数从简。
骆养性看完后，立刻送到朱浪手里。
朱浪正在看斯必得炮的样车木模。
他接过信，只扫一眼。
“这老爹终于坐不住了啊。”
骆养性低声道：“主公，要不要劝回？”
朱浪把信折好。
“不劝，让他来嘛。”
“但是路上所有驿点由我们的人掌，老头风餐露宿的，别出事就行。”
“父皇既然想看河南，那就让他好好儿看看。”
骆养性拱手领命。
他知道，崇祯一旦入河南，局面会更复杂。
旧帝威望还在，太子新政更强。
朝臣、宗室、地方官、军中旧人，都会看这对父子怎么站。
系统面板也弹出提示。
【特殊事件延续：崇祯南望。】
【皇帝入河南将提升监国正统影响。】
【风险：旧党借名反扑，旧帝干政，宗室摇摆。】
朱浪看完，关掉面板。
“来得正好。”
“孤也想看看，父皇能不能认清这天下，到底该怎么救。”
……
闯军残营退到数十里外时，已经不成旧日模样。
营门歪着，粮车也少了一半。
伤兵棚里全是呻吟。
许多新附兵眼里只剩麻木。
虽然李自成还活着的消息已经传开，但是左眼废掉的事实也瞒不住。
中军大帐内，药味很重。
李自成脸上缠着厚厚白布，只露出右眼和半张脸。
他坐在榻上，没有躺。
军医劝了两次都被李过拦下。
郝摇旗、牛金星、刘芳亮、袁宗第都在。
袁宗第假医棚一战折了数百骑，脸色也是差得很。
李自成让人把开封城图重新摊开。
那张图已经被火熏过，南门、西南角、黄河东段都被圈过。
李自成用手按在南门。
“我们不是输在一箭。”
众人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一箭只是把败局挑明了。”
“朱慈烺赢在三处。”
“情报比我们准，火器比我们稳，人比我们听话。”
牛金星抬头。
这话说得太直，却没人能反驳。
帐内更沉。
闯军打天下素来靠快、靠狠、靠裹来的兵潮。
但是开封没有被吓散。
朱浪把百姓、工匠、士兵、官吏、宗室都拧成一张网。
李自成第一次遇到这种明军。
不是守城的烂军，也不是贪生的文官。
李自成摸了摸脸上包扎的布，疼痛让他的手停了一下。
但是他没有收回。
“朱慈烺。”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帐内的人都听得清楚。
“朕要他的命，也要他的河南。”
李过低声道：“叔父，眼下需先收兵整粮。”
郝摇旗也道：“是啊，老营折损太重，也需退回整补。”
李自成点头。
“退，但不是认输。”
“河南暂时打不下，那就让河南不得安宁。”
牛金星听出他的意思。
“陛下是想联合外力？”
李自成看向北方。
帐外风声吹动残旗。
“派人去关外。”
这句话落下，几名将领都抬起头。
虽然闯军与建奴从未真正联手，但是如今朱慈烺成了共同的麻烦。
牛金星低声道：“与建奴接触，天下士心恐怕有损啊。”
李自成冷笑一声。
“士心？”
“开封城下，那些士心都给朱慈烺了，朕若不能破他，朕要这士心何用。”
此刻，他的右眼里只剩狠意。
另一边，朱浪走出府衙时，开封城正在恢复。
南门外仍有白幡，但是城内已经有小贩重新摆摊。
救民营的青壮在练队，妇人排队领种粮册，军器署烟火不断。
黄河堤上民工继续夯土。
虽然伤痕还在，但是这座城没有垮。
相反，它比战前更像一座能吞吐天下的机器。
系统面板随之展开。
【开封战后恢复：进行中。】
【河南归册：扩大中。】
【野战炮兵雏形：建立中。】
【水泥试制：初步启动。】
【潜在威胁：李自成三次围城。】
【特殊事件：崇祯南下筹备中。】
朱浪看着这些字眼，神情平稳。
开封大捷不是终点。
这只是他把中原握进手里的开始。
此刻，北方有李自成的密使正在赶路。
更远处，关外的铁骑也会听到一个新的名字。
朱慈烺。
而在京城，崇祯也正准备离开那座困了他不知多少年的宫城。
朱浪收起面板，转身看向南门外新立的纪-念碑。
碑上第一批名字还没刻完。
但是刀笔声已经响起。
一下一下。
刻的是死者的名。
也是大明新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