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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数据的裂缝(第1/2页)
通信室里的灯管闪了第六下。
赵星盯着阵盘上那条波形曲线，眼睛发酸。阵师说完“阵盘正在发光”之后，青色光纹没有像之前那样平滑上升——它跳了一下，停住，又跳了一下，像人上台阶时踩了两步。
“0.35寸。”阵师把阵盘放到桌上，声音里带着困惑，“但波形形态……不一样。”
技术随员凑过来，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台阶状。先升了大约0.1寸，停顿，再升0.25寸。不是一次性到位的。”
赵星没说话。他伸手把阵盘转了个方向，让青色光纹正对着自己。五条波形曲线并排陈列——技术随员的0.3寸，他自己的0.4寸，阵师的0.35寸。但阵师那条曲线中间有一道清晰的折痕，像被什么东西切成两段。
“记下来。”赵星说，“不只要记波峰高度，还要记波形形态。台阶状跃升，中间停顿时间大约0.5秒。”
记录员低头写字，笔尖刮过纸面，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阵师端着阵盘看了又看，眉头皱成一团：“赵组长，我修行两百多年，从未见过这种波形。阵盘对同一句话的响应应该是稳定的——要么升，要么不升，怎么会分两步走？”
“你念的时候在想什么？”赵星问。
“想什么？”阵师愣了一下，“我在念‘阵盘正在发光’这句话。”
“念之前呢？”
阵师沉默了几秒，手指在阵盘边缘摩挲：“念之前……我在想我的灵力会不会影响结果。毕竟赵组长你是凡人，技术随员也是凡人，而我有筑基修为。我担心我的灵力会让波形偏高，所以念的时候刻意压制了一下。”
赵星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压制了灵力？”
“对。”阵师点头，“念第一个字的时候，我还在压制。念到第三个字的时候，我忘了这回事，灵力自然流转了。”
“所以前半段是压制状态，后半段是自然状态。”赵星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波形台阶就是压制和释放的分界线。”
技术随员抬起头：“但波形前移的距离是固定的——0.35寸。压制状态和自然状态的灵力差异，只影响了‘怎么到达这个高度’，而不是‘最终高度’。”
“对。”赵星说，“协议响应的最终强度可能由‘陈述内容’决定，但响应方式——波形形态——可能受‘说话者的状态’影响。”
通信室安静了五秒。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
阵师把阵盘翻了个面，青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赵组长，你的意思是，协议不只看‘谁在说话’，还看‘说话者当时的状态’？”
“可能是。”赵星站起来，走到终端前，“但我们需要更多数据。”
***
“第四个变量。”赵星说，“让所有人都念一遍。”
技术随员放下记录册：“所有人？包括记录员？”
“包括。”赵星看了眼门口探头的一名使馆文员，“你也是。都过来。”
使馆文员愣了一下，推开门走进来，脚步有些犹豫：“赵组长，我……”
“念就行。”赵星说，“阵盘正在发光。五个字，念清楚。”
使馆文员站在终端前，咽了口唾沫：“阵盘正在发光。”
线纹向前推进了一小截。阵盘上的波形曲线跳出来——波峰高度0.2寸。
“0.2寸。”阵师报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比技术随员还低。”
赵星没说话。他看向记录员：“该你了。”
记录员放下笔，走到终端前。她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戴着细框眼镜，手指上沾着墨水印。她看了眼阵盘，又看了眼赵星，嘴唇动了动：“阵盘正在发光。”
线纹向前推进。
阵盘上的青色光纹跳了一下——不是平滑上升，不是台阶状，而是一口气冲了上去，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起来。波形曲线稳定下来，波峰高度……
通信室里的空气凝固了。连灯管的嗡鸣都仿佛消失了。
阵师端着阵盘的手微微发抖：“0.45寸。”
技术随员脱口而出：“不可能！”
赵星盯着那条波形曲线，瞳孔缩了一下。0.45寸——比他的0.4寸还高出一截。记录员，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对“阵盘正在发光”这句话的响应，竟然超过了修仙者。
“再来一遍。”赵星说。
记录员愣了一下：“再来？”
“对。同一句话，再念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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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员深吸一口气：“阵盘正在发光。”
线纹又向前推进了一截。波形曲线再次跳出来——波峰高度0.45寸。一模一样。
技术随员脸色发白：“这说不通。她没有任何灵力修为，怎么会……”
“修为不是关键。”赵星打断他，目光钉在记录员脸上，“你刚才念这句话的时候，在想什么？”
记录员推了推眼镜：“我在想……阵盘确实在发光。我亲眼看到了三次实验，每次阵盘都会亮起来。所以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确信的。”
“确信？”
“对。”记录员点头，“就像我说‘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确信。我亲眼看到的，我知道这是真的。”
赵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越来越快。
阵师端着阵盘，声音里带着困惑：“赵组长，这不对。我修行两百年，对天地的感知远超凡人——我比任何人都确信阵盘在发光。为什么我的波形只有0.35寸？”
“因为你念的时候在想‘我的灵力会不会影响结果’。”赵星说，“你的注意力分散了。”
阵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技术随员插了一句：“所以，重点不是‘说话者是谁’，而是‘说话者有多相信这句话是真的’？”
“可能是。”赵星盯着阵盘上那条0.45寸的波形曲线，“协议可能不是在响应‘说话者的身份’，而是在响应‘说话者对陈述内容的认知权重’。”
通信室安静下来。空气里弥漫着墨水和金属的味道。
灯管闪了第七下。
***
“重新梳理。”赵星走到终端前，手指敲了敲屏幕，“第一组数据：技术随员念‘阵盘正在发光’，波形0.3寸。他当时在做什么？”
技术随员想了想：“我在执行实验指令。念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下一步该做什么。”
“注意力不完全在陈述内容上。”赵星说，“第二组数据：我念同一句话，波形0.4寸。我当时在想什么？”
没人回答。
赵星自己说了：“我在想这个实验的意义。我在想协议背后的机制。我的注意力也不完全在‘阵盘正在发光’这件事上。”
“第三组数据：阵师念，波形0.35寸，台阶状。他念的时候在压制灵力，注意力被分散了。”
“第四组数据：使馆文员念，波形0.2寸。他进门的时候还在犹豫，念的时候心里有杂念。”
“第五组数据：记录员念，波形0.45寸。她是唯一一个完全确信这句话是真的人——因为她亲眼看到了三次实验。”
赵星停下来，看着所有人：“你们发现规律了吗？”
技术随员脸色变了：“波形高度跟‘确信度’成正比？”
“可能是。”赵星说，“记录员最确信，所以波形最高。阵师和我次之，但我们的注意力被分散了。技术随员在想着下一步操作，使馆文员在想着自己为什么会被叫进来。”
阵师端着阵盘，手指微微发抖：“所以协议不是在响应‘说话者’，而是在响应‘说话者对陈述的认知’？”
“对。”赵星说，“身份只是一个表象。真正决定协议响应强度的，是说话者内心对这句话的‘真实权重’。”
通信室里的空气凝滞了。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灯管闪了第八下。
赵星盯着阵盘上那条0.45寸的波形曲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技术随员试图用“记录员可能天生灵根”来解释，但赵星否决了：“她没有任何修为，这一点阵师可以确认。”
阵师点头：“确实没有灵力波动。”
“那怎么解释？”技术随员问。
“解释就是——”赵星停顿了一下，“协议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它不是简单的‘谁说了什么’就响应，而是‘说话者有多相信这句话’。”
记录员推了推眼镜：“赵组长，如果这个假说成立，那下一步该怎么做？”
赵星的目光投向了终端。屏幕上的光纹还在微微跳动。
也许，他们需要让阵盘本身成为“陈述者”。
“准备下一轮实验。”赵星说，“我们需要量化‘认知权重’。”
“怎么量化？”技术随员问。
赵星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最后一下。
“让设备说话。”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