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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对于龙景曜来说是痛苦的。
一方面是黎民百姓，一方面是自家女儿。
当然，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得知自己的妃子是生灵殿的工具。
这娇媚的人，平时温文尔雅，照顾人也体贴到位，而且长得倾国倾城，这幅美貌，龙景曜自认爱惜三分。
但是当这样一个人，忽然变了样子，她冷冰冰地指着龙景曜说，服从于生灵殿，你能活。
龙景曜直接就傻了。
从战争时期，听烟就跟随着龙景曜，尽管条件再苛刻，她依旧把龙景曜照顾得无微不至，龙景曜处理不好关系时，她又亲自和那些将领攀谈，不知出卖了几分色相，令龙景曜愧疚万分。
可以说，这江山能打下来，有她一半功劳。
所以这些年犹豫事务繁忙，他没有时间陪伴在她身边，就变得更加愧疚。
到了后来，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只以为自己过于疲劳。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就好了。
就好了。
龙景曜，唯一国君，理智尚存。
他第一时间询问的不是国家与百姓，而是问...
“还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只有这一条路。”
“为什么，你会是生灵殿的人？”
“从一开始就是。”
就这样，简单无比的两句话，就结束了。
龙景曜想要挽回听烟，不是为了百姓，连他的女儿也没有想，只为了那个不是冷冰冰的人格，自己还要去偿还。
“何必呢...”
哪怕不要这凡尘界...
只要听烟还是听烟就好了...
可是，挽不回来了。
于是，龙景曜逼死了皇后，赐毒酒！
龙景曜没有再挽留，听烟也没有反抗，没有拿以前的感情要挟，只是静静地喝下了，然后倒地身亡。
那一刻，龙景曜知道，自己又欠了一次人情。
但是他不能有波动。
断去了牵挂，就没了好犹豫的了，他给风黎写了封信，召集了十三方郡王。
结果风黎没来，这个叫不动，龙景曜心里明白，才写了信。
白野珨也没来，那可以划分阵营了。
但是他背靠巫神山，有巫神压阵，百姓民心所向，自己去攻打了也失了民心，什么大势就都没了，更何况还有一个神出鬼没的鬼神。
然后，今天，在结束十三方郡王会议以后，他收到了来自白虹城的回信。
“不救...”
龙景曜的手紧紧握住，眼睛也充满了血红。
许久，他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又恢复了清明。
他看了看自己富丽堂皇的寝室，那里躺着自己的女儿，如今一睡不醒，连饭都不能吃，身体却也来越虚弱。
太医把脉过后，都说身体没有问题，只有一位常年深居宫内，大寿将至的老太医沉默良久以后说道，这是被脏东西叼走了一魂一魄。
其他太医听了都说老太医老了，昏了头，哪里有什么脏东西，简直是欺君之罪！
老太医没有跟他们辩驳，耻笑他们道，我战争年代救济天下人，老而广积功德，因而凡间鬼物见我都要退避三舍，黄口小儿也只会血口喷人。
龙景曜没让他们继续争吵，老太医说的，很对，凡尘界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只有那个鬼神了。
龙景曜倒了杯茶，喝了一半，倒了一半，烫到自己的脚，这才醒转过来。
有些自嘲，也有些难过，想要甩手把杯子扔出去，最
后又停住了。
他忽然觉得世道不公，这么多年来，不管再苦再累，哪怕当了皇帝，不，皇帝不是个好职位，这是个能吸人血的座子，不吸皇帝的，就要吸百姓的，龙景曜自认为一直尽心尽力坐在这个位子，从没有坑害过百姓。
就算那些时候，他也没有觉得世道不公，他觉得管理国家是应该做的事情，所以不认为有什么不对。
他觉得不公的地方，在于百姓们在自己管理下日渐安康，但是却信仰一位什么也不做的巫神！
巫神！
他是生灵殿的人，拿捏人心，只为了掌控凡尘界。
但是，龙景曜怎么说，要怎么说才能让百姓信！
百姓不听你那一套！
他们只看到灾难年间，巫神救世！
“他妈的。”
百姓，他的国家还有百姓，可是他究竟怎么做，才能救了他们呢。
或许，只有巫神站在了自己这一边，他才有机会。
他咬牙切齿，扬天喊道：“人，真的可以反抗神吗？”
......
巫神山。
“来了？”
巫神坐在亭里喝茶。
坐看朱柠几人来到近前。
杨归一第一个跑到巫神身前，好奇地看了看，问道：“巫神大人，我是你的守山童子，被你赶下山去了，却被鬼物夺去了记忆，你认得我吗？”
巫神愣了下，看了看青柠几人，明悟了，失笑道：“认得你，你的心思驳杂，不适合守山，就放你归于世间了。”
杨归一长大了嘴巴，问道：“可是我现在不知道自己的出身，能不能再跟着你，不对，听说你要升仙了，我该怎么办啊巫神大人。”
巫神摇了摇头，道：“你就跟着他们吧，这是你的修行。”
杨归一眼睛发亮，随即点了点头。
朱柠有些惊讶，白野珨也皱了皱眉头。
白野珨说道：“你知道我们来干什么？”
巫神喝了口茶，笑道：“你们，来看我升仙？”
白野珨看着巫神云淡风轻的模样，觉得不太舒服，明明是快死的人，却还如此平静，让他不快。
“好朋友，你要走了，我们是来送别你的。”
一道声音传来，后边一个大汉的身影出现。
是鬼神。
“呵呵，坐下，先喝杯茶。”
巫神伸了伸手，接着问道：“怎么不见宋凌天那个老家伙呢。”
朱柠道：“跟你讲个好消息，宋凌天去了白虹城找自己的剑了，你也知道白虹城有谁吧。”
“哈哈，确实是个好消息。”
巫神笑了笑，知道风黎的厉害，如果宋凌天去惹了风黎，只怕凶多吉少。
只是几人可能不知道，现在白虹城既没有风黎，也没有宋凌天的剑，关键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宋凌天依旧吃瘪了。
然后几人就再没说话了，只剩下巫神一人在喝茶。
良久，杨归一察觉到了不对劲。
巫神说道升仙，但是升仙是这样的吗？
不应该万众瞩目，世人皆知吗？
这个诡异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他拉了拉朱柠的手臂，道：“这，好奇怪。”
白野珨嗤笑一声：“不奇怪，杀人嘛。”
杀人！
杨归一瞪大了眼睛：“杀谁？”
巫神此时喝完了茶，笑着看了看杨归一，道：“杀我啊。”
“怎么会？为什么？”
“哪里来这么多为什么，杀人需要什么理由。”
白野珨打断了杨归一，脸上尽是嘲讽。
“不过，还是有诸多理由就是了。”
杨归一被眼前的情况弄得面色变化不断。
“退下吧。”
朱柠把杨归一拉到身后。
“可是，朱柠小姐，你不是要和巫神大人通关系，帮我找回守山童子的身份，你们不是说要看巫神大人升仙吗？为什么，现在又成了杀他了？”
杨归一眼里充满了不解，不断地问道。
“聒噪！”
白野珨不耐烦的喊道，想要给杨归一一点颜色看看。
朱柠一眼瞪过去，道：“你出手啊，你不想要你的神格了？”
白野珨伸出的手僵在空中，想到了这一茬，不满地收了回去。
“管住他的嘴，别让他再废话了。”
朱柠看了杨归一一眼，无奈地道：“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这是神明的事情。”
杨归一愣住了。
这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
神明的事情又是，什么？
从开始到现在的每一次理亏，好像都是自己想得太简单，就这样，但是，如果更近一步呢？
杨归一张了张嘴，却很迷茫。
“好了，巫神，虽然要杀你，但是我们还是想弄明白，是什么促使你想要背叛生灵殿的呢？”
巫神看了几眼杨归一，接话道。
“为了希望。”
“什么？”
白野珨愣了一下，没想到从巫神嘴里听到这种词。
“哈哈，你真当自己成了圣人了？还为了希望？不要笑死我了。”
白野珨大笑几声，但是没笑几下就停下了。
因为巫神正在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喂，你是在过家家吗？你的神格，你的气运，你的长生，就为了你这个破念头，不要了？”
“呵。”
巫神自嘲地笑了笑。
“神格？一个虚假的印记罢了；气运？却也没有用了；长生？只是徒增煎熬而已。”
“你的思维真的别扭，别人的存活真的那么重要吗？你的神格不是切实存在的吗？拿着自己拥有的东西，不好吗？”
巫神摇了摇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白野珨心里恼怒，但是却无话可说。
“那今日便杀了你。”
说罢，不死人拔剑。
白野珨皱了皱眉：“你不反抗？”
“没必要，今日我反抗与否，都会死，不是吗？最重要的是，我的手段没办法伤到你们，有时候我觉得我的存在就很多余，哈哈。”
巫神是有遗憾，但是也释然了。
他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气运压给了尚国，这是神的气运，可以给他们一线与神对抗的生机。
再者，他把那根羽毛给了风黎，如果风黎真的出手，这一侵略的战争凡尘界就会占极大的优势。
“结束吧...是时候去见我死去的兄弟们了。”
不死人上前，出剑。
嗖的一声，剑劈空气，巫神闭上了眼睛。
但是下一刻，剑却停在了额头，没有想象中的血浆崩裂，反倒是不死人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睛中恢复了神采。
这不死人竟然突兀地张口说话道：“我，我在干什么？”
白野珨面色大变，看向杨归一，只见其眼中的九道门清晰可见，从眼中烙印而出，发出乌黑色的光。
“魂归来兮...”
他嘴里喃喃道...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