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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谢两位。”墨染叩首。
“没什么谢不谢的。”元真摆摆手，“当年锦圣女为保南族牺牲自己，但自从锦圣女去世，我们都挺后悔。”
慧慈嘴边带着一抹微微涩然，“其实锦圣女和北唐先帝，也不过就是一段孽缘。但是这段孽缘，却毁了我们南族的圣女，还叫另一位圣女流落世间多年。”
朝露寺离北唐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却是南族离北唐最近的一处聚集地。
谢锦生前最喜欢去朝露寺，她和北唐先帝的那桩往事，元真和慧慈是最清楚的人之一。
墨染沉默半晌，还是难掩盖心头的疑惑，还有难以压抑的恨意。
他是北唐人，但和沈知觅一样对北唐无感。
要是一切还照着原来的轨迹走，或许他现在应该也是北唐暗令的一份子。但如今，却是大不相同，如果当年北唐暗令队伍没有放弃他，或许他活下来后还会替北唐卖命。
但如今，他墨染的性命之前是谢夫人和师父的，此时只是沈知觅一个人的！
元真捕捉到墨染眼底的腥红，探手杵杵慧慈的和尚袍。
慧慈知道墨染对北唐的抵触不小，惋惜地晃晃脑袋。
等沈知觅被三位长老带进祠堂，她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南族祠堂就在墨塔的地底下。墨塔一层有一处暗阁，可以直接从暗阁进去。
这里还算隐秘，非墨塔中人，应该很难找到。当然，现在的墨塔，除墨染以外，也只有三位长老在管辖。
将一位侍童一并带进祠堂，在三位长老的指示下，侍童摆放好香案，焚香递给沈知觅。
那位侍童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娃娃，那双眼睛很澄澈干净，就跟有一汪春水在里头。
她望着沈知觅笑意盈盈，“圣女，请。”
接过焚香，沈知觅一样是微微一笑，笑地温婉柔和，“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我...”侍童羞涩地把脑袋垂下，不敢开口，小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敬畏又是害怕。
她这反应，倒是让沈知觅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叫满儿，本来是南族分支的小姐，后来大哥看着她对南族禁术颇有天赋，就抢回墨山打算好好栽培栽培，以后传她衣钵。”二长老解释道。
“圣女，你别她现在对着你乖乖巧巧的样子，事实上这丫头一直喜欢你。换了别人，她早就一拳头揍过去了！”
喜欢她？沈知觅怔愣住。她有什么好喜欢的？她貌似也是第一次来墨山嘛！
二长老特意压低声音，“满儿特别崇拜锦圣女，对你算是爱屋及乌。”
沈知觅恍然，原来是因为她娘的关系。想到这里，她噗嗤一笑，和着还是沾了娘亲的光。
“二长老...”满儿不满地看向他。小腮帮子一股，明显有些生气，但她那小眼神看看沈知觅，重新娇羞的低头。
“原来是我们墨山未来的小长老。”对满儿吐吐舌头，沈知觅难得地尽显小女儿家的娇俏姿态，她笑道，“以后可要多指教。”
“圣女...圣女言重。”
她看满儿这丫头挺好玩的，和她眼缘，准备再调侃满儿两句。
就在这时，祠堂的暗门打开，墨染迈步瞅见沈知觅拿着焚烧的香站在那跟木头似的。
他淡淡地朝沈知觅扫两眼，嘲笑道，“再不快点祭拜，你手里的香都要燃没了。再说，在祖宗祠堂将祖先晾着，你不怕他们怪罪吗？”
沈知觅想反驳，但又觉得墨染的话很有道理。她抬头望着那一排摆地整整齐齐的灵牌，就觉得那一圈灵牌有些阴森森的感觉。
她心头咯哒一声，就差跪下磕头请罪了。
“你小子少吓唬觅儿。”二长老跟护犊子似地将沈知觅护在身后，“南族向来开明，祖先们看到觅儿来认祖归宗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舍得怪罪？”
墨染无奈地揉揉额头。
“染小子，元真老道和慧慈和尚呢？”大长老看墨染来祠堂的时候就一个人，忍不住问道。
“他们回朝露寺了。”墨染道，“元真道人和慧慈方丈说，他们要回朝露寺看着封印。这些天沈知觅可以安心地待在南启，等必要之时他们会现身的。”
三位长老松气。嘿，他们还怕这老道和老和尚非要把觅儿抢到朝露寺去呢！
好不容易等到沈知觅名正言顺地和他们相认，他们当然要把觅儿多留在墨山几日。
寒暄几句以后，大长老请出族谱，等沈知觅祭拜完祖先走完一切流程后，将沈知觅的名字记载进族谱中。
认祖归宗的仪式过去，沈知觅长舒一口气，视线落在最前列一个灵牌上。
南族第九任圣女谢锦之灵位。
肩头被轻轻地拍击两下，墨染似乎有几分安慰他的意味，“你别伤心，夫人故去，你还有别的亲人尚在世间。”
别的亲人？沈知觅嗤嗤冷笑，除舅舅和顾安华以外，她哪里还有亲人？
北捷钰？北唐皇室？他们配么！
将沈知觅那宛若寒意霜华骤降的脸色，墨染就知道她误会了。他嘴角微微抽搐，“沈知觅，我有这么不识趣？”她难道不知道他对北唐的恨一点儿都不比她少吗？
“你有没有发现南族圣女的灵位少了一个。”
闻言，沈知觅眼神一一打量过去，从第一任到第九任...第九任。她一怔，“没有南族第八任圣女的灵位。”
三位长老和满儿都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
“南族只会有一位圣女，而且代代相传。”大长老笑的春风满面，看着沈知觅愈发慈爱和蔼，那种感觉就像柔到骨子里。
“至于那第八代圣女，早就卸去圣女的身份。但她还尚在人间，自然...南族不会立她的灵位。”说着，他那双苍老地甚至有些浑浊的眸子带起几分怀念和泪意。
大长老的视线和沈知觅落在一处，他看着不老，事实上早就年过六十。
手掌的后背处有青筋和枯枝般的皱纹，大长老指尖一动，又悄悄缩回，“南族第八代圣女叫于清，是你的外祖母。”
“外祖母...”沈知觅眼眶一红，随即眼神忽然轻轻闪烁两下，“外祖母的身体可还好？”
“好，她好的很。”大长老哈哈大笑。笑声还未落下，就看见沈知觅小跑两步扑进他怀里。
“外祖父！”嗓子眼有些哽咽酸涩，沈知觅窝在大长老怀里，就跟小小的一团似的，柔弱地不像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