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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平淡坚毅的眸底，有裂缝崩开，沈知觅微微咬牙。
抬头猛地对上顾安华的双目，脸上有后悔，有怜爱，有歉意，无数种情感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沈三你...”脑中阵阵眩晕袭来，话还没说出口，顾安华就觉得眼前骤然被黑幕席卷，软软地倒在沈知觅身上。
直到昏迷过去前，他墨眸眸底还充斥着一缕不可思议。
“对不起顾安华。”唇轻轻在他嘴上碰了碰，软糯的触感如同往常般熟悉。只是这一刻，沈知觅心头泛着无以伦比的自责。
“我只能这么做，我要去南启天牢把我哥哥救出来。”沈知觅轻声道，“顾安华，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但这次，我不想让哥哥卷入北唐南启的纷斗，他为我做的够多了。”
如果沈从远真的帮顾安华和凤夙在南启天牢当眼线，那么行踪暴露的那一刻，北唐暗贼定会把苗头都转到哥哥身上。
那时候，沈从远不想趟这趟浑水都不行了。
前世，沈从远为护她逃离南启，落得滚落山崖尸骨无存的下场，今生，她只想要哥哥远离南启北唐争斗，平安过完余生。
“顾安华，你知道么？我可以欠你，因为我可以用我的所有去还给你。但是哥哥...”沈知觅顿了顿，微笑道，“我欠不起。”
扶着顾安华起身，将他轻稳地放在书房边的软榻上。
沈知觅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匕首上镶嵌了几颗红宝石。流苏的银链子两头拴在两面，双双垂落。
光是这把匕首的外观，足以见主人的一份傲意和心性，桀骜张狂，洒脱不羁。
把匕首放在顾安华怀里，沈知觅蹲在他跟前，指尖不住地描绘他沉静的睡颜。
邪魅妖孽，俊美无双，他的眉目很好看，像是鬼斧神工般雕刻出来，精致地不像话。
“顾安华...以后要是有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该有多好。”沈知觅笑了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而下，滴在男子垂落的手臂上，“南启天牢，我要去闯一闯。要是我能活着回来，任由你罚，你打，你骂，我都不会撒手。”
“要是不能...你就别挑了，随便找个好人家的姑娘替你生儿育女，和和美美过一辈子吧！”笑着笑着，沈知觅温婉清丽容颜上的醉意有些浓郁。
微微扶额，我好像没喝酒啊，怎么感觉...醉了呢。
“开玩笑的，你要是敢娶别人家的姑娘，我上天堂叫你不得安宁，下地狱做鬼不会放过你。知道吗？”沈知觅悠悠地道，“到时候你就别去捡我的尸体了，一定很难看。”
门外响起‘噗通噗通’地倒地声响，沈知觅抬手用袖子拂去面上的泪水，抿了抿唇角。
站起身，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昏迷中的男子一眼。沈知觅走到门口处打开门，看见墨染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站在那，身后盛渊将军府的小院里面的所有人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你对她们做了什么？”皱了皱眉，沈知觅道，“我说过，要你不要伤害她们。”
墨染看了她一眼，“我没对她们做什么，就是下了点迷烟。”
那就好。沈知觅松了口气。
“这盛渊将军府的守卫有点弱。”四下张望，墨染讥讽，“堂堂南启的镇国大将军府，这么容易就能被破防。果然传闻都是假的，什么盛渊将军府铜墙铁壁，用来骗隔壁家小孩还差不多。”
沈知觅撇嘴道，“你不过是挑了个最好的日子来盛渊将军府。府中的暗卫都被送去密室特训，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而已。”
“我就说盛渊将军怎么守卫比你从前的清觅阁还差。”墨染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顾安华那人多半也只是徒有虚名。”
“上回你背着我找他干架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沈知觅瞪眼。
干架？墨染记得顾安华和沈知觅大婚那日，他脑子一热，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嘲讽道，“谁叫他骗你？不过你住盛渊将军府几日，我怎么总觉得你胳膊肘开始越来越往外拐。”
“连府里的丫鬟我都不能伤，还得用墨山副作用最轻的迷药把她们放倒。”
“我是顾安华的妻子，我当然帮他。”沈知觅没好气地道。
墨染无语地道，“沈知觅，演戏，犯不着这么认真。在我面前，你还要隐瞒你们的关系？”
“我何时说过我在演戏？”沈知觅挑眉，双手叉腰道，“墨染你听好，我沈知觅喜欢谁不喜欢谁，从来不会藏着掖着。我喜欢顾安华，我爱他，我现在是他的女人，我对他的感情真真切切不掺杂一丝杂质。”
随意的神情终于缓缓僵住，墨染看看沈知觅，顿了许久，才道，“沈知觅，你在开玩笑吧。你说过你来盛渊将军府，嫁给顾安华，除了借助盛渊大将军府的势力权力，就是为了夺顾安华手中的二十万边关以南兵权。”
“你是因为不得兵权下落，所以才这么说的？”
“兵权下落？”沈知觅视线往书房内瞟去，垂帘道，“我是没得。”她忽然看向墨染，将领口微微往下抚了抚，摸出一条红线串着的坠子。
相思为线，虎符为坠。
“这...”墨染面露呆滞，“你拿到兵权了？”
“不，这不是兵权。”沈知觅微笑道，“是我和他的定情信物。”
空气中陷入沉默，墨染道，“你要去劫天牢，救沈公子，决定好了？”
沈知觅淡淡地道，“自然。”
“墨山四大暗卫令就侯在盛渊将军府外。”深深地叹了口气，墨染道，“你还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的话吗？我说，我会尽全力帮你，但是要你最好不要做到这一步。”
“当日的你心里没有羁绊，所以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墨染犹豫地道，“现在你和顾安华...你真的舍得？”
“不舍。”闭上眼睛，沈知觅尽可能让自己坚定的信念不去动摇，“我是迫不得已。墨染，你知道我和北唐的关系，哥哥无论如何不能被北唐人当作目标。”
“如果有可能，等这次救出哥哥以后，你想办法把哥哥送出南启，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他再也别回来了。”沈知觅道，“南启，北唐，现在都不是哥哥该待的地方。”
墨染没有答她的话，而是道，“先出发吧。其实我更希望，此事由你亲自替沈公子安排，而不是我。”
闻言，沈知觅苦笑。她怕...没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