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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珍你好。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年龄越大,越偏爱回忆了。
今天聊聊学生时代的老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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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王校长
此人出现在我的记忆里应该是在十五年前。
那时我七岁,第一次踏进校园,第一次接受官方教育。
王校长给人的印象是和蔼可亲,头发和胡须似乎永远是白的.
连眉毛和牙齿都白得出奇。
而当时我正热衷于一部电视剧叫《白眉大侠》来着,于是就把他当成了徐良,我心中的偶像,偶尔效仿的对象。
没事的时候喜欢寻个僻静的角落,手持一把不知在哪犄角旮旯里找来的白灰,可着劲儿往自己的眉毛上抹,结果往往是失手将灰粉弄进了眼睛,让妈妈用水清洗了半天还得花钱买药预防感染。
当我意识到这样不好,都是姓王的害的之后,我一度对之怀恨在心,这时候我他仍然是我的偶像,只不过换成呕吐的对象罢了。
王校长似乎是一个一成不变的人,很多年来,我从幼儿园一直读到五年级,他从来都是一身白,甚至连自己的公文包、火柴盒、自行车都是白色的,而我当时只是认为,这人真够依老卖老的,看来王爷爷混成个校长确实不容易啊。
可是我不明白的是,他的年龄,难道说一个学校里的最大的官儿就必须得是最年长的么?但也许是王校长只是看上去年长而已,说不定实际年龄没那么大呢?
按理说,小学生活是人生旅程的初始,它应该拥有很多美好而青涩的回忆吧?
我的回答是,的确有,但不多。
王校长好象从未代过我的课,所以我对他的教学能力无权评说,他能留给我的最美好的印象应该有两件事情,一件是他教会了我。
如果家长不给交学费的话,就装哭,往死里装,还要装得特别像,把父母哭得心软了,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掏腰包,让你上学念书。
此招屡试不爽。
第二件是,毕业的茶话会上,他的一番讲演。他说了一筐的废话,但其中有一句让我至今感动,那就是,今天我以学校为荣,明天学校以我为荣——
虽然这句是废话中的废话。
小学毕业的时候,老王还没有谢任,也不知他从何时开始做的校长,也不知他能做校长到何时,反正大家都觉得此人年迈,出于同情,让他拿点校长工资好养家糊口。
因此没产生多少恶劣的腹诽。
毕业后也再没见到过他,不知身体可好。
二、张老师
张老师是在小学阶段给我影响最大的人,没有之一。
此人长相独特。
怎么形容呢,这么跟你说吧,历史课本里讲到过几百万年前的元谋人的时候,旁边还配了张插图,老张就跟那插图上的人一个模样儿。
额头突出,鼻梁高耸,嘴角弧形,牙齿尖尖,下巴后缩,双眼深陷,眼球发蓝。
张老师为人耿直、庄重、正派,为师敬业、严厉、真诚。这都是我所佩服和仰仗的地方。
还记得一次由于我背诵不出一段课文而被他拧着耳朵原地旋转了一圈三百六十度,当时我把他恨的牙根痒痒,发毒誓此仇不报何以为人,但在今天想来,这也只是一时的少年意气罢了,谁让我当初是那么地喜欢武侠电视剧呢?
张老师代我语文,我虽然不喜欢他,但奇怪的是,每次考试我都是名列前茅,无人争锋。我的作文能力也是他挖掘的吧。
四年级的时候,镇上要举办首届中小学生作文比赛,给了我们学校三个参赛名额,老张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考核,选定了颜某、张某和陈谋,注意,没有我的份儿。
之后他开始了紧张的突击培训,目的就是务必拿下一个奖项,为学校争光添彩。一天放学,他对三人说,下午来我家吧,我亲自给你们辅导。然后又对我说,你也去吧。
我很激动,说,上面不是只让三个参加吗?
老张狡猾地笑了笑,说,你么,我看你平时表现还不赖,写的作文很少错别字,还是有一定的潜力的,就当作备用吧。
我顿时火大了,又不是打球,搞什么候补嘛,明摆着消遣人么!
但或者是由于凑热闹吧,还是屁颠屁颠地跟了去。
老张把我们带到了他家,也不给添水倒茶,客气一番,就扔给我们一本《优秀作文选》,说,一人选择一篇来读,读完了以后照着抄下来,记得要工整,待会我检查!然后就扛着锄头下地去了,撂下我们不管不顾。
他家的院子里有棵奇粗无比的柳树,夏天的时候树荫很茂盛。
我们四人就搬来方桌和凳子,坐在树荫里逐个朗诵那本优秀作文,然后读累了,就开始抄写,抄累了,老张也下地回来了。
他看完我们的作业,笑着拍拍我们的肩膀,说很好,我请你们吃柿子。偶尔也会生气地用柳枝敲敲我们的脑袋,说很差,明天继续练习。
但是令他想不到的是,同学张某,只坚持了几天,便不再来接受考前辅导了,他问为何,张说他家路远,每天回去总是天黑,他害怕。
老张无奈,不再追究。
参加作文比赛的前一天突然决定,由我和颜、陈二人同去。
我想我真是因祸得福,因张某的祸,得自己的福。
比赛很顺利,我坐在十八里中心小学的二楼教室里,听着窗外哇哇的蝉鸣,下笔如飞写完了一篇关于“难忘的一件小事”的文章。
回来等结果,结果等到了学期结束仍没结果,于是我也不把此事挂在心上了,而匪夷所思的是,我毕业的那天,老张突然对我说,你的那次作文比赛得了三等奖,证书和奖品都在我家呢,你还要不要去拿?
还没等到我回答,他又说,不幸的是,那证书上的名子是张某的名子,因为当时你是顶替的张某,所以即使是你写的也不算你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当然明白,我说,奖状我不要了,奖品呢?
张老师面无表情地笑了一下,说,奖品是两个笔记本和一个地球仪,当年被我送给孙子玩了,所以……
我从鼻子里哼了一下,脸都气绿了。
(未完待续,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