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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的车停在了东临大饭店门口。
这饭店确实气派，三层楼，外头贴着大理石瓷砖，门口还蹲着两个石狮子。
在那个年代的小县城，也算得上豪华了。
一行五人进了饭店，服务员领着上了二楼的包间。
张伟和刘艳，从始到终，都非常的平静。
反而是马建军，不住的四下张望，啧啧称叹，惹来刘艳一阵鄙夷。
到了包间，陆鹏飞在主位坐下，其他人依次落座。
“服务员，点菜。”陆鹏飞接过菜单，也没客气，随手点了几个硬菜，又把菜单递给了刘艳。
“你们也点几个，爱吃什么点什么。”
刘艳笑了笑，推辞道：“陆局您点就行了，我们吃什么都行。”
“那不行，今天这顿饭，是请大家吃的，必须点自己喜欢的。”陆鹏飞把菜单推回刘艳面前。
刘艳也不再推辞，加了一个菜，又把菜单传给了张伟。
等到马建军时，马建军看着菜单上的价格，直接傻眼了。
我得个乖乖！
一个菜一百多啊！
这一顿饭，就能吃下他一个月工资啊。
玛德，有钱真好！
马建军翻了半天，点了一个价格很高，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菜。
李强就比较拘谨了，点了个最便宜的。
点完菜，陆鹏飞又要了两瓶五粮酒。
马建军一见，眼睛都直了，嘴里嘀咕着：“好家伙，五粮酒啊，这得多少钱一瓶。“陆鹏飞笑了笑，没接话，示意服务员把酒打开。
酒倒上，菜齐了。
陆鹏飞端起酒杯：“来，第一杯，我敬大家。”
“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了。”
“工作上，请大家多支持！”
“一起干了！”
众人纷纷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一杯酒下肚，气氛热络了不少。
很快，人们边吃边聊了起来。
马建军夹了一口菜，眼睛却看向张伟，笑着道：“小张，你家那小灵通生意，最近听说做得挺大啊？”
张伟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他放下筷子，心中得意，嘴上却谦虚道：“还行吧，混口饭吃。”
“哎，谦虚啥啊，谁不知道县里的小灵通店，都是你家开的。“马建军一脸羡慕。
“就咱们这小县城，你一家店一个月少说也得挣这个数吧？”
马建军伸出一只手，晃了晃。
张伟笑了笑，没否认，端杯抿了一口酒。
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马建军见状，更是来劲了：“张伟，你不能只想着自己赚钱，也得想着点兄弟们啊。”
“有机会带着咱也干点啥啊。”
“总不能一辈子窝在信访局吃死工资吧？”
张伟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志得意满：“老马，你别说，我家那生意，还真有大的布局。”
“哦？说说！”马建军好奇的说道。
张伟掩不住话里的兴奋，说道：“县里这几个店，都是小打小闹。”
“我爸已经在市里盘了几个店面，下一步，准备往市里铺货。”
“近期，还打算贷一笔款，直接铺到省城去。”
“你们说，现在谁家不用小灵通？”
“便宜、实惠、话费低，老百姓谁买不起？”
“这个市场，大得很！”
马建军听得眼睛都直了：“都干到省城了？那得多少钱啊？”
“小张，你这是要发大财了啊！”
刘艳也有些惊讶，看了张伟一眼。
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多少有些意外。
李强则只是闷头吃菜，不插嘴。
这种话题，他也插不上嘴。
陆鹏飞端着酒杯，原本只是笑着在听。
可听到张伟家是做小灵通生意的，顿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小灵通？
前世的信息，瞬间涌了上来。
陆鹏飞记得，小灵通在2005年前后，确实风靡一时。
可从2006年，也就是今年开始，市场就见顶了。
下半年，更是遭受重创。
到了2007年，市场份额直接腰斩。
2008年前后，便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当年，无数做小灵通生意的，赔的血本无归。
张伟的家里，这时候了把全部身家押进去，还要贷款往省城铺货？
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陆鹏飞沉吟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小张，你这个小灵通的生意，我劝你慎重。”
张伟一愣，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陆局，您这话什么意思？”
陆鹏飞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说得不引人怀疑。
“我有个朋友，在京城信息产业部工作。”
“前阵子我们一起吃饭，他随口提了一句。”
“说国家要收回小灵通的频段了。”
“现在往里砸钱，风险很大。”
张伟听完，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看了陆鹏飞一眼，眼神里明显带着不信。
信息产业部的朋友？
你一个小县城信访局的局长，能认识部委的人？
还能跟人家一起吃饭？
真他么能装逼啊！
估计就是看着自己比他这个领导有钱，心里不舒服。
妒忌之下，故意编这种谎言。
张伟心里嗤笑一声，但嘴上也没揭穿，只是敷衍道：“陆局，您那朋友可能不了解下面的情况。”
“我们县里，小灵通的销量年年涨，势头好得很。”
“再说了，我家在通信行业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情况能不知道？”
“这个市场，前途无量！”
陆鹏飞看着张伟那不屑的表情，笑了笑没再开口。
他只是觉得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善意提醒一下。
既然人家不信，那陆鹏飞也懒得废话。
“来，咱们接着喝酒。”
陆鹏飞再次举杯，众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马建军眼睛冒光，继续问张伟小灵通的事。
话里话外，想让张伟带着他赚点钱。
张伟似乎自尊心受到了极大满足。
坐在那里夸夸其谈。
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这饭局的主角。
陆鹏飞冷眼观察着这一切，对自己这几个下属的性格，有了大概的了解。
张伟财大气粗，年轻得志，虚荣心较强，听不进话。
马建军嘴碎贪心，爱占便宜，典型的老油子。
刘艳话不多，相对沉稳，眼界和格局明显比马建军和张伟高出不少。
李强则是老实，踏实，不善言辞。
一顿饭摸清楚了性格，陆鹏飞也就知道，接下来怎么用这些人了。
随着气氛越来越热烈，这些人也都逐渐放开了。
一个个开始给陆鹏飞敬酒。
陆鹏飞自然是来者不拒，豪爽的性格，给众人增加了不少好感。
期间，马建军去了一趟卫生间。
回来后，马建军关上包间门，突然神秘兮兮道：“你们猜，我刚才，看到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