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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雪与花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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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州
    今安郡
    元寒城
    今年的冬天来的实在太早太早,夏蝉还没有高鸣,天空就已经飘起了雪花。
    旦时,清晨的初阳不带一丝温暖,长南街街上早已覆满了皑皑大雪。
    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弱少年从巷口里钻了出来,在长南街街面的雪地里艰难的行走着……忽地一下,少年踉跄的倒在雪地上。片晌过后,他还是从雪地里挣扎的爬起来,继续往街口方向走去……
    上午,长南街街口,昌平客栈。
    还没睡醒的店小二,裹着布衣哆哆嗦嗦从客栈里面打开了门。门外的寒风猛的窜进来让店小二瞬间清醒了过来。
    “呸,这鬼天气真要把人冻死。”
    店小二按着差点被寒风刮起来的帽子低着头抱怨道。
    “小许,赶紧把门口的雪给扫干净,待会客人来了,该怎么进来!”
    “还有顺便把门也关上,这鬼天气还真邪门。”
    躲在客栈里面的店老板正手捧一杯热茶,脚旁还有个小火炉,向客栈外正受寒风煎熬的店小二颐指气使。
    “哼,等我许七财发了大财,定买下客栈,让你这个黑心掌柜天天扫地!”
    许七财发着牢骚,手上也不敢停,赶紧拿起扫帚,关好客栈大门。
    哼着自己编的歌谣,想着以后,要是能娶好几位娇滴滴的妻妾,有一个比掌柜的客栈还要大的客栈……
    想着这样美好的未来,许七财手上的扫帚摆的越来越快。
    “哎,怎么扫不动了?”
    停止对以后的憧憬,他低头眯眼仔细瞧着雪里。
    越瞧越奇怪。
    “怎么有只草鞋?”
    白皑皑的雪地被店小二许七财辛勤打扫出原来的样子。
    “啊!!!”
    “死人啦!死人啦!”他惊慌地扔下扫帚,直接撞开客栈的大门。
    掌柜正眯着眼,享受的坐在火炉边的躺椅,哼着小曲:“柳叶儿尖上尖……”
    许七财急慌慌地打开了客栈大门。
    漫天的雪花和刺骨寒风都往客栈里涌进来。
    顿时。
    掌柜睁开双眼,朝门口的许七财。
    大发雷霆的喝道:“许七财,你长能耐了啊,你还想不想干!”
    “不想干,就赶紧滚回家!”
    许七财一脸惊慌赶紧解释。“掌柜的,不是小的我故意打扰您,是咱们客栈门口有个人埋在雪地里!”
    掌柜本来一脸不耐烦,听到他的话后,赶紧放下手中的茶。
    两步做一步,急慌地往门口赶去。
    天气这么邪门,冻死个人很正常。可千万别死在我这客栈前,这样客栈的生意肯定要惨淡衰败。要真死了,趁没有人发现,赶紧藏起来。
    掌柜心事重重地来到客栈门前,店小二紧跟其后。
    他睁大了眼睛一望。
    果真看到一个人一动不动在地上,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还抱着一丝侥幸,跟店小二一起合力将“尸体”从雪地里搬到客栈里。
    将人放在火炉旁,掌柜蹲下拨开人面前的散发,一看还是个熟人。
    是望书巷最里面的一家,叫李景。
    从去年开始在长南街口卖一些花,家里应该很穷苦,不然一个十七,十八岁的孩子看上去跟十二,十三岁孩子一样。
    他认识李景,是因为李景偶尔会做向导会带来一些人来客栈吃饭。而李景有时会在后厨捡一些残羹剩饭,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
    掌柜想着李景还有没有救。
    急忙就趴在李景胸口听了听,发现心脏没有再跳动。
    他叹了一口气。
    “莫怪我,争取下辈子投一个好胎。”
    说着,让许七财把尸体藏到地窖里。
    “林掌柜的,到底发生什么事啊?听小许在门口喊死人啦!死人啦!”
    “是啊,谁死了,本来我喝了酒,人还是浑浑噩噩的,直接就被惊醒。”
    之前许七财的一声尖叫,让周围商铺的人听到声音过来了。
    林掌柜使劲瞪了许七财一眼,这尸体肯定不能藏了。
    “这不是卖花的李景吗,原来是他!”
    浑身散发酒气的铁匠铺老板惊声道
    长南街店铺老板几乎都认识这个瘦小的少年。有时也会帮助李景,买一些他的花。
    “哎,这李景也是够惨的。”
    “难怪被冻死,这鬼天气下就穿着这破布条。”
    “林掌柜,这不赶紧叫李景的父母过来收尸。”
    ……
    围着客栈的人越来越多,人群中议论纷纷。
    “你们是不知道,李景的父母早就过世了,父母临死前托付给唯一的亲戚,李景的舅舅李决。李决他自己也是做生意的,在三年前跟随商队出发后就一无所踪,只留下两个孩子,李景和舅舅的独子……”
    人群都望着那个郡城有名“包打听”,期待他后面的话。
    “嘿,这后面就不能说了,说了我怕掉脑袋……”
    包打听一看大家恶狠狠的望着他,咽一了口水赶紧低声说:“真不能多说,跟刘大麻子有关。”
    大家一听原来跟刘大麻子有关,顿时沉寂下来。
    这刘大麻子,原名刘易。是元寒城有名的地头蛇:关名帮帮主。
    关名帮的地盘是元寒城外城以南的区域,做着南外城的地下产业,那些见不得人却暴利的生意。
    大伙心里已经明白,八成是关名帮将李景和他的表弟抓起来,让他们为关名帮赚钱。
    有人突然问:“林掌柜,确定人已经死了?”
    林掌柜摇摇头沉声说:“没了,心已经不动。”
    “喔?林掌柜,是否能让我上前查看。”
    一位身穿青色儒服的年轻俊朗男子走出人群,温文尔雅的问道。
    抬头一看,林掌柜大吃一惊,连忙行了礼。
    竟是柳夫子,柳文遥。
    柳府在元寒城的内城,但有祖传的书肆就在昌平客栈的不远处,本来柳家也不是什么豪门贵族。可偏偏出了柳文遥这个读书人,在大齐皇朝七十二书院之一的子游书院当夫子。
    一位年仅二十四岁的夫子,让柳家在青州都名声大噪,家喻户晓,实力也迅速的发展起来。
    刚从书院回乡省亲的柳文遥,想起在长南街的柳家书肆,准备过来看看,刚来到长南街口,发现昌平客栈门口一群人围观,忍不住好奇过来一观,撞见了此事。
    “见过柳夫子。”
    众人见真是柳夫子当面,赶紧齐行了礼。
    转身回过礼后,柳文遥蹲在李景的面前仔细观看。
    眉头一皱,他检查发现心跳真的停止了。
    根据书院里的医书猜想有可能处于冻僵假死状态,伸手输了一道浩然正气到李景身体里。
    借着火炉的光,他看见李景双手护着的怀中好像有一个包裹。
    便掰开李景的双手,包裹上覆盖着雪。
    动手抖落上面的积雪,解开了包裹。
    刹那间
    柳文遥眼光一凌!
    包裹里只有几束凋零,破碎的深蓝色花。
    元寒城的独有花卉:兰幽梅,是能够在严寒下绽放的花。
    望着李景瘦骨嶙峋的脸,他心中怒火在燃烧。
    冒着被冻死的风险,只穿着破布缠起来的衣服出来。
    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就为卖几束,加起来连一两银子都不到的花!
    心中对关名帮的愈发愤怒,他对自己家升起疑惑,家里没有人告诉他关名帮的事。
    因为常在书院里读书修行,他对关名帮只知道帮主叫刘易,诨号叫刘大麻子。
    关名帮自然不敢欺负有着在书院当夫子的柳家,每逢佳节还经常送礼。
    得了好处,柳家人当然不会跟柳文遥说关于关名帮的恶行。
    ……
    突然!
    “活了!活了!”
    店小二许七财大叫一声。
    柳文遥的心思也被叫声拉了回来,双眼向李景望去。
    众人围得更紧,都想看看李景怎么死而复生了。
    或许是柳文遥的那道浩然正气还有火炉带来的温暖李景活了过来。
    他睁开双眼,呆滞地望向柳文遥,与柳文遥关心的眼神交汇在一起。
    片刻后。
    “咳咳,这是哪里?我不是在宿……”
    众人与柳文遥见李景醒了小声嘟囔了一句话,话还说完两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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