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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全球数论界为了这不可思议的「开光事件」陷入狂热的同时。
日本京都，RIMS所长办公室里，却是一派和气融融的景象。
RIMS所长办公室里。
空气中飘散着昂贵的宇治玉露茶的清香。
「渡边君，这次你做得非常出色。」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松本所长，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苍老的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能够指导出在四大顶刊，而且是《数学之道》这样如日中天的期刊上发表论文的学生，这对我们RIMS今年的经费申请和文部科学省的评估，都有着极大的正面作用。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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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办公桌前的渡边教授，立刻弯下腰，鞠了一个标准的四十五度最敬礼。
「实在不敢当！这都是松本所长您平时对我们研究室的栽培。伊藤那孩子虽然有些驽钝，但胜在听话，我平时对他的方向指引，他也能勉强执行。能有这个结果，也是研究所的荣幸！」
渡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日本职场里的「建前」（表面上的客套与场面话）发挥到了极致。不仅把功劳巧妙地揽到了自己「平时指导有方」上，还不忘捧一把上级。
「嗯，很好。」松本所长满意地点点头，「年轻人就是要严加管教。听说他准备下个月申请答辩了？既然有了四大的文章，所里自然会一路绿灯。渡边君，你要继续保持这个势头，研究室的后续产出，我可是很期待的啊。」
「嗨！定不辜负所长期望！」渡边再次深深鞠躬。
……
直到退出所长办公室，转身走向自己研究室的走廊时，渡边脸上那种谦卑而荣幸的笑容，才一点点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深的阴霾。
回到自己那间稍显拥挤的办公室，渡边将门反锁，重重地把自己摔进办公椅里，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该死……」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表面上他风光无限，甚至在研究所的教授会议上都挺直了腰板。但他的真实心声只有他自己清楚。
伊藤那个一门心思只想毕业走人的混蛋，下个月答辩完就要滚蛋了！
这等于是生生挖走了他实验室里最好用一个廉价劳动力！
等伊藤一走，研究室里剩下的那几个废柴，指望他们产出成果？指望他们去填补明年的考核指标？
渡边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里是一个名为《关于L-函数零点分布的一种加权筛法构造》的Word文档。
这是他自己手头正在「憋」的一篇论文。
或者说，是他在前年一个离职去工业界的博士后留下的手稿基础上，东拼西凑改出来的一篇半成品。
他原本想用这篇论文去冲击一下某个二区期刊，但因为核心推导里有一个关键的误差项始终无法缩小，导致论文的整体结论显得像是一句废话，一直卡在这里。
「伊藤那个蠢货，只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写了个破工具，居然刚好对上了徐辰的胃口……」
渡边思考了一会，眼神闪烁。
既然徐辰对解析数论里的零点密度问题丶狄利克雷多项式这些老旧领域这么感兴趣，甚至还会亲自下场帮投稿人补全证明……
那如果，我把这篇关于L-函数的加权筛法也投过去呢？
渡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我这篇论文的方向，和伊藤那篇可以说是同宗同源，甚至他自认为在理论深度上比伊藤那个粗糙的分波方法要正统得多！
只要交12000日元的审稿费，就能让徐辰或者他手下那帮顶尖的数学编辑看到。万一徐辰看了之后，再次灵感大发，觉得我这个「加权筛法」大有前途，顺手帮我把那个误差项的死结给解开，甚至再顺带证明个什么猜想……
那我这篇论文，不也能上《数学之道》了？！
而且，和伊藤那篇不同。这篇论文的一作兼通讯作者，绝对只能是我渡边一个人！
想到这里，渡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如果自己能以一作身份发一篇四大，别说在RIMS站稳脚跟了，就是下一届的「日本数学会大赏」，他都有资格去争一争！
「反正被拒了也就是亏12000日元，万一赚了呢！」
渡边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狂热。
……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双击打开了那个文档。
首先，毫不犹豫地将原本列在第二作者位置上的那个已经离职的博士后的名字删掉，只在最后的「致谢」里象徵性地加了一句「感谢XXX参与了早期的讨论」。
然后，他连夜对论文进行了润色。为了迎合徐辰的「口味」，他甚至刻意模仿了伊藤那篇论文的某些行文格式，并在引言里大谈特谈自己的加权筛法与徐氏谱变换可能存在的某种极其牵强的「哲学联系」。
不过，看着这篇缝合怪一样的文章，渡边的狂热稍微冷却了一点。
「不行，现在看起来还是太像半成品了。」
渡边皱起眉头。
虽然打算白嫖徐辰的灵感，但目前这东西还是太像半成品了。徐辰毕竟是数学皇帝，眼睛毒得很，如果拿一坨纯粹的答辩丢过去，估计会在初审环节就被毙掉。
还需要再往前推一步，哪怕拼凑出一个似是而非的阶段性成果也好。
「好！」
渡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中满是斗志。
「那就自己动手！拼了！」
「接下来一两个月，什么杂事都不管了！我要专心推演这套工具，至少把误差项缩小一个量级，搞出一个阶段性的定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时间刚刚好。
花一两个月把饵做好，然后投给《数学之道》。算上审稿和「开光」的时间，正好能在年中评比前，为自己再添上一笔足以震惊研究所的辉煌战绩！
渡边美滋滋地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领奖台上，俯视众生的画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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