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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龙盘虎卧
「杖毙!」
祝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的钻进每个人的耳孔。
「少庄主饶命!」
被孤立出的几人顿时吓得跪倒在地。
「少庄主,我错了,但是错不至死啊!」
「三爷,是大爷~」
祝彪厉喝打断道:「闭嘴!
「尔等挑唆家兵对立,带头火并,险些闹成营啸大祸,家规,军法哪条能容得下?」
他当然知道,幕后主使之人必是老大,老二,但他却不能让事实亮在明面上。
娘的!总不能弑兄吧?
他的话音刚落,知晓他心意的栾廷玉便已亲自提着铁棒,带着几个亲信,朝几人快步冲了过去。
生死关头,有人下意识的按住刀柄,还想拼命。
嘭!
不想却被栾廷玉挥起一棍,直接敲碎了脑壳,红的白的四处飞溅。
旋即,他收棒杵地,低喝一声。
「还敢顽抗,不顾家人了吗?」
一听这话,其他几个人顿时身子一凛,眼中露出死灰之色,伸向兵刃的手也缓缓缩了回来。
他们认命了!
栾廷玉的威胁并非虚张声势,祝家就是祝家庄的天!
家兵们要么是家生子,要么签了卖身契,只是生杀予夺的鱼肉,连命都是人家的。
他们也都有家眷,倘若激怒了祝家,不仅自己难逃一死,连家人也会被撑出祝家庄。
「老三!你干什么?」
「栾教头,快住手!」
就在此时,祝龙,祝虎两兄弟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然而,栾廷玉和他的几个亲信却是充耳不闻,手里的棍棒只管抢圆了,直朝众人的要害招呼而去。
结果就是,等祝龙,祝虎跑到跟前时,他们的几个心腹都已倒毙在地。
「你,你~」
祝龙气的目眦皆裂,胸口风箱似的上下起伏,他哆嗦着指向祝彪,却连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
祝虎脑子转的快,他三两步蹿到栾廷玉面前,怒叱道:「栾廷玉,你好大的胆子!你个外姓人,竟敢打杀祝家人?」
栾廷玉只冷着脸一言不发,他的心中笃定,祝彪绝不会推诿,让他背锅。
方才决绝的打杀家兵,也是他的投名状,从此以后,他不再是祝家教头,而是祝彪麾下的团练副使。
果然,祝彪扶着后腰上前两步,挡在他身前:「二哥,这不是打杀,而是行军法!」
「狗屁军法,老三,如此大事,你凭啥一言而决?」
此时,祝龙终于回过神,咬牙切齿道。
祝彪撇撇嘴:「凭啥?就凭家兵亦属乡兵,我以独龙岗团练使之责,按律行军法,那里不对?」
「你,你~」
祝龙又被怼无语了。
祝虎却眼睛一亮,抓住机会攻讦道:「老三,你可是在用外面的差使,条律,来压咱祝家之规?」
这可是一个致命陷阱,大宋皇权不下乡,许多地方,宗族之规实际上要远远大过衙门律法。
比如,祝家庄。
不料,祝彪竟斩钉截铁道:「正是!」
还不等祝虎回话,他便抢白道:「怎的?莫非二哥以为,咱们祝家庄是什么国中之国,法外之地吗?」
「呃~」
祝虎顿时语气一室,脸憋的通红,却是无言以对。
有些事,只可意会,不能言传,哪怕是事实,祝虎也不敢当众应下这大逆不道的造反之言。
「呵~」
祝彪见两个哥哥都被噎的说不出话了,又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道:「过了年,我就会离开祝家,这段时日,你俩都他娘给我消停些,龙盘着,虎也给我卧着!」
顿了顿,他一字一句道:「否则,小爷就不走了,早晚将你俩光腚撑出祝家。」
一听这话,祝龙,祝虎几乎同时神色一凛,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自从祝彪归家,这几日里他们明里暗里的已用尽手段,结果连一丝便宜都没占到。
里子面子输了个乾乾净净,底牌尽失,再斗下去,真成光杆司令了。
祝彪根本不理他们的反应,转回身,朝一众屁股火辣辣,眼睛红彤彤的中选家兵用力一挥手。
「都滚回去收拾东西,跟我去!」
「少庄主,咱们去哪?」
铜牛伤的最重,眼也最红,不过这憨货的精神头倒是十足,对祝彪的忠诚度也顶到头了。
祝彪跟他们一起挨了棍仗,仅凭这一点,就足以收尽军心。
没想到,他反手便杖毙了挑事的几人,不仅让大夥心悦臣服,也让他们对规矩心生敬畏。
此时,一直强忍着没有下场的武松,终于忍不住了,笑骂道:「憨货,废什么话?三郎早已将市集那家客邸包下,大夥都去那里养伤,过年。」
庞秋棠也补了一句。
「方才三哥还说了,养伤期间,顿顿有肉!」
噗通!
铜牛愣了一下,随后竟直接跪下了。
「少庄主把俺当人看,铜牛必效死命!」
「必效死命!」
紧接着,所有人都齐齐跪下了,呼喊声惊天动地。
片刻,四进院的所有住客都开始收拾行囊,祝彪则趴在床榻上休息,祝九刚刚已给他上过药。
为啥点名要栾廷玉亲自动手?
只因他心思通透,手上的功夫又高。
别听棍仗的动静吓人,其实只受了点皮外伤,不疼不痒,都没连骑一天马的磨伤严重。
「么儿!」
房门一响,祝朝奉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爹,你咋来了?」
祝彪刚要起身,就被他快走两步按了回去。
「你受了伤,切莫起身。」
祝朝奉瞥了眼正帮他收拾东西的祝九。
「么儿,你,你这是要走?」
「是!」
祝彪直言不讳道:「老爹,这家是一天都容不下我了,我带人搬去市集暂住,大年初三,我会回来祭祖。」
祝朝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过他还是不死心的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便去虎愁涧安营扎寨!」
「不,不回家了?」
祝朝奉的眼圈骤然一红,声音都发颤了。
「嗯,不回了。
「」
祝彪硬起心肠道。
「老爹莫怪,我实不想整日被家中这些腌臢琐事牵绊。」
「么儿~」
他还想劝,却被祝彪打断道:「老爹,我虽离家,然而短期内的粮草之事,却还要仰仗家里支应,若实在为难,我也可花前~」
「莫说了!」
此时,祝朝奉早已老泪纵横,用力一拳捶在床边,哽咽道:「么儿,是爹没用,没管好家,竟让你有家不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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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了抹眼泪,他又接着道:「不过粮草,饷俸之事你却无须操心,你那团练营的三年之用,爹早已与你备齐。」
「嘶!」
祝彪眼睛骤然一亮,一骨碌翻坐起来,也顾不上疼了。
「老爹,此话当真?三年之用,这可不是小数目,被大哥二哥知晓了,还不把家里的房顶掀翻?」
他确实又惊又喜,三年粮草,而且听祝朝奉话里的意思,还是负担整个团练营,八百兵员的支用。
这可是个天文数字,起码要耗掉祝家五六年的累积。
「哼!」
闻言,祝朝奉顿时老脸一红,随即又板了起来,佯怒道:「他们敢!这祝家,如今还是老子做主。」
抽了抽鼻子,他又撇撇嘴:「再说了,等翻过年,老子便将这两个孽障支去沧州卖粮,眼不见,心不烦。」
祝彪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蹙眉摇了摇头。
「老爹,此事还需审慎,那柴进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而是披着羊皮的狼,一不小心,就会被吃干抹净。」
「哦?」
祝朝奉也皱起眉头。
「此话怎讲?」
祝彪略作沉吟道:「他是前朝皇族,身份特异,却一直都在交好招揽江湖人物,还多有资助山寨贼匪。
「」
脑中忽然跳出琥珀那消失在凤雪中萧瑟的身形,祝彪脱口而出道:「对了,他还擅用美人计,大哥,二哥眼皮子浅,最好别与他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