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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索拉菲尼与纳穆之间的对话(第1/2页)
恩利尔在那力量的包裹中缓缓转动头颅，将最后的目光投向索拉菲尼的方向。
他冰湖色的眼眸已经大半透明，但瞳孔深处最后的那一点光芒中，还残留着某种固执的不甘。
索拉菲尼看着他，目光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胜利者的傲慢，甚至不是战胜后的松弛，那种平静就像一个人注视着一幅正在褪色的画，安静地等它彻底褪成白纸。
“你不该在我面前燃烧本源。”索拉菲尼的声音从那无色的力量中透出来。
他微微侧头。
“太慢了。”
最后一丝恩利尔的身影在那无色力量的包裹中彻底消散。
没有轰鸣。
没有光芒爆发。
没有天地变色。
那个统治了美索不达米亚世界无数时代的风神恩利尔，就这样安静地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从存在中消融了。
原地只剩下一缕极淡极淡的残风，在空气中盘旋了半圈，然后向四面八方散开。
索拉菲尼收回了左手。
那无色力量缓缓回卷，重新纳入他掌心之中。他胸口那枚翠绿种子表面的纹理变得更加复杂深密，种子内部有一个微缩的龙卷风暴正在被纳入其中一个世界投影的循环之中。
“百分之........三十五。”索拉菲尼轻声低语。
整个两河流域的万物在这一刻齐齐静止。
从最高处的飞鸟到最深处的地脉，从风中的尘埃到地底的水流，所有属于这个世界的事物都在同一刹那感知到了。
掌管这个世界无数时代的神王不在了。
然后世界开始震颤。
没有了神王的锚定，这个世界最底层的秩序结构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天空裂隙两侧的空间边缘开始向中间坍塌，大地的龟裂以一种失控的速度向更深处蔓延。
索拉菲尼微微皱眉。
他将左手按在脚下的土地上，种子的力量沿着他的五指注入世界根基之中，试图稳住正在崩塌的秩序，但不够。
神王陨落后的世界需要新的锚定，这个锚定必须来自这个世界本身的神明，否则外来的力量只能暂时托住它，无法阻止它慢慢地、从内部开始瓦解。
就在此时。
恩利尔消散的那片虚空中，最后那一缕盘旋的残风猛地凝固了。
残风之中，一点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点闪烁了一下。
那光点中传出一道微弱的意识波动，那波动中残存着恩利尔最后一丝执念。
那意识波动唤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在这个世界创世之初就被刻入本源最深处的名字。
“纳穆........”
那声音极轻极轻，轻到几乎要被天地间的寂静吞没。
但当那个名字被念出的瞬间，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空那道贯穿南北的天空裂隙猛地向两侧撕开，裂隙深处属于这个世界之外那些光芒与暗影同时退潮般向后急退，露出裂隙最底层一片深邃得吞没一切光芒的虚无。
虚无之中，有某种东西睁开了眼睛。
索拉菲尼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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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眸中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两团流动的、不断变幻形态的光晕。
时而如星云旋转，时而如潮汐涨落，时而如初生的混沌中第一次裂开缝隙。
当那双眼眸的目光落在索拉菲尼身上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被浸泡在某种比时间更古老的液体之中，一切运动的速率都在缓慢降低，连光都变得粘稠。
纳穆的轮廓从虚无中升了上来。
那不是一具可以被称为身体的形态。
那更接近于一种被压缩到极致的概念集合。
创世的概念、时间的概念、秩序的概念、以及这个世界从无到有的全部记忆。
那些概念在裂隙底层交织成一道庞大到无法用距离衡量的存在，它的边缘延伸到天穹裂隙的两侧之外，它的中心却凝聚成一团比尘埃还小的光核。
它看着索拉菲尼。
那双流动光晕的眼眸中，星云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了一拍。
“你.......”纳穆的声音从裂隙深处降落，这一次比之前多了一种更为鲜明的情绪波动，那波动在这古老存在的声音中显得格外突出，“........你是如何进入我的世界的？”
索拉菲尼抬起头，仰望着那道横亘世界的庞大轮廓。
他那琥珀色的眼眸与纳穆那双流动星云的眼眸对视了片刻，唇角的笑意已经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的、沉静的、不卑不亢的认真。
“你的世界有裂缝。”索拉菲尼的声音平稳地穿透了被纳穆气息压得沉重的空气，“在美索不达米亚世界与卡俄斯世界之间的混沌夹层中，你的世界外壳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我姑且称之为裂隙。小到连你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裂隙。”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丝翠绿的光芒，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极细的弧线，弧线末端分叉成无数更细的纹路，像是一片叶子上的脉络。
“我顺着那些脉络走进来的。用了很长的时间，在我的感知里很长，在你的世界时间刻度上可能只够一颗流星从扎格罗斯山脉滑落到波斯湾。但对我来说，那道裂隙中的旅程，足以让我把你们的语言、结构、神系、因果系统全部读懂了一遍。”
纳穆眼眸中的星云旋转骤然凝滞了一瞬。
那凝滞持续了极短的一刹。
但对于一个创世神而言，一刹的凝滞意味着它的思维在那一瞬间被某种信息冲击到了需要停顿才能处理的程度。
“你.......读懂了我的世界？”纳穆的声音微微低沉了一些，那低沉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像是被冒犯又像是被震惊，“你从世界外壳的裂隙中走进来，用一趟流星划过天空的时间，就参透了我的世界的法则？”
索拉菲尼嘴角微微扬了一下，不是笑意，更像是对一种必然回答的确认。
“我的本源是种子。”索拉菲尼说，“种子天生就会解读土壤。对我来说，你的世界就是一片土壤。”
“我走过了它的每一层结构！表层的规则、中层的神系、底层的本源、以及更深处的.......你留下的创世印记。你写下的每一个法则，我都能顺着它生长的方向追溯到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