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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君临听到身后的门一声巨响，回头一看是被沈凌舟撞开的，不但没生气，反而说了一句让沈凌舟毛骨悚然的话。
“程逸和一中队……失联了。”
沈凌舟呆呆地站着：“你……”
“沈凌舟。”庞君临转头：“我猜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所有的期望就在这顷刻之间崩塌，但沈凌舟还是抓着那一点微弱的希望不放，强行扯出一个笑，用笑声掩盖颤抖：“嗨，只是失联了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说不定只是无线通讯出问题了而已……”
庞君临叹了口气，知道他心里清楚，不想打击他，就开门出去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推门走了。
整个屋里就剩沈凌舟一人。
灯光亮的晃眼，沈凌舟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反应了半天才发现是自己的声音，头开始发烫，手脚冰凉，眼前眩晕。
他缓缓蹲到地上，又缓缓坐下，吃力地挪动身子靠在墙边，抖抖索索从兜里掏烟。
空气快吸不进肺里，烟雾也只是很少量地进入，浑身难受地像是被蚂蚁啃噬，却又脱了力不能逃离那种可怕的感觉。
为什么偏偏让我在这时候看透我爱他？
脑子里都是庞君临那一句“我猜到了”，加上程逸走前那些日子奇怪的举动……
好像有什么可以串联在一起，但他脑子一片混沌，已经不能思考了。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我失去了一半的价值”。
他在那间会议室躺到了第二天早上，庞君临见到他很诧异，本以为他还足够理性到自己回房，没想到他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丧失了。
庞君临蹲下：“你还带的了训吗？”
沈凌舟吃力地睁眼，看见他的瞬间回想起一切，却只能无助地抱着头：“我……我不能……”
庞君临皱眉，巧妙地换了一个人称：“他会对你很失望。”
沈凌舟依然是那样的状态，毫无生机地如一潭死水：“……我对不起他。”
庞君临站起来，居高临下撂了句话：“你是他最喜欢的战士，是出于私情，但你这种反应，让所有人都很失望，你现在的举动，就是在承认你是个垃圾。”
“为什么……”沈凌舟抬头，满眼的泪：“我不是垃圾，为什么不让二三中队去支援!”
“总部不允许，尤其二中队。”庞君临叹了口气：“……看你是个队长的份上大概说一下我们的猜测。”
“总部。”庞君临捏紧了拳头，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有内鬼。”
“内鬼”这两个字激地沈凌舟浑身一阵发抖。
希望更渺茫了，自己人也不会帮助他们，除了程逸，他已经不知道能信任谁了。
偏偏程逸现在生死未卜。
他晃晃悠悠到大营后的河边，躺下。
记得上一次躺在这，也是秋天，惬意地享受午后的这点时间，后来是程逸把他踹起来的。
沈凌舟闭上眼睛,产生了荒唐的想法。
程队，我睡着了，你看我现在多怠惰，快来踹我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