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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上的人齐刷刷扭头。
屏幕上。
苏明远还站在坑底。
在他头顶上方，先前什么都没有。
这会儿，那片虚空却是出现了一层虚影。
那影子很淡，起初只是一圈模糊的边，跟水汽似的，似乎风一吹就会消散。
“咚——”
第三声钟响。
那圈边凝实了一分。
一个大钟的弧顶先显现了出来。
接着一层一层的纹路从上往下铺开。
再往下，是敞开的钟口。
监测仪前，几个参谋的下巴全掉了下来。
“那……那是个大钟？”
“天上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一口钟？”
“那玩意儿有多大？苏组长站底下，跟个小蚂蚁似的。”
操作员的手在键盘上乱按。
“陶博士，仪器测不出来！”他喊，“那东西没有质量，没有热信号，什么都没有！可它就在画面里！”
半空里，燃丹真灵猛地一颤。
老头飘了过来，胡子一根一根全翘了起来。
“原来如此。”他喃喃了一句。
然后声音陡然拔高。
“我想起来了！”
“老夫在丹鼎天宫五千年，只在藏经阁最上头那层的残卷里读到过！”
他一把抓住监测仪的边框，脸恨不得钻进屏幕里面去。
“苏小友这神体……”老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逆天，太逆天了！”
高地上的人全愣着。
不明白燃丹真人刚才还好好的。
过了一会儿怎么和蛊母一样，也抽起了风。
韩莉往前凑了一步。
“前辈。”她盯着燃丹，“您先别激动。您得跟我说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看您这样子，像是一件好事。”
燃丹真灵张了张嘴。
一时竟没组织出话来。
倒是旁边的蛊母，深吸了一口气，先开了口。
“韩小姐。”她的声音还在抖，“奴婢跟你们说过，修仙一道，说到底就四个字。”
“逆天改命。”
“逆天在前，改命在后。”
她抬起手，指了指天上那片压得极低的黑云。
“你逆的是天，天道自然要针对你，要降下劫难拦着你。”
“这劫难分好几等。一九劫，九道雷。二九劫，十八道。三九劫，二十七道。”
“不过这些，都只是冲着毁掉你这具肉身来的雷劫之力。”
“除了雷劫，还有别的劫难。”蛊母顿了一下，“情欲劫、妄心劫、苦海劫等，都是天道用来断人道途的手段。”
韩莉皱着眉听完。
“那改命呢？”
“改命，就是我辈修士为了走这条道，对着天道做出的反抗。”蛊母说。
“反抗？”韩莉更迷糊了，“反抗跟天上这口钟有什么关系？”
蛊母猛地转过头。
她那双竖瞳里的光，亮得吓人。
“怎么没关系。”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这天地异象，就是改命的关键。”
这话一出，高地上没人吭声了。
几个参谋、操作员，还有扒着机甲脚踝的韩莉，全都扭过头，直勾勾的盯着蛊母。
“改什么命？”那个参谋先憋不住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对啊，这钟跟改命有什么关系？”
韩莉也往前凑了半步。
“蛊母，你仔细给我们讲一讲。”她说，“我们这边没一个人听过这些东西。”
蛊母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倒是不慌。
像是在斟酌用词。
过了片刻，她才开口。
“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
她说得很慢。
“所谓逆天改命，就是强行去改天道早就写好的那份命数。”
高地上静了两秒。
那个参谋挠了挠头。
“天道……写好的命数？”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什么意思？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也没听懂。”另一个参谋接了话，“什么叫早就写好的？”
韩莉也皱着眉。
半空里，燃丹真灵飘了下来。
“老夫给你们说道说道。”老头捋了一把胡子，“你们只管把天道当成一个写书的。”
“它给这天地间每一个生灵，都写了一本书。”
“这本书叫命书。”
“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你能活多少年，是七十，还是八十。你天生什么资质，能修到哪一层。你几时死，怎么死，是病死的，还是被人一剑捅死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点了几下。
“这些东西加一块儿，就叫命数。”
“打你落地那天起，这本书就写完了。你这辈子的结局怎么走，全都在这本书上。”
那个参谋咽了口唾沫。
“那……那不是说人生下来就被“定”死了？”
“寻常人，是‘定’死的。”燃丹真灵说，“可修士不一样。”
老头顿了一下。
“修士突破一个境界，寿元就往上抬一截。筑基百年，金丹三百年，元婴八百年。”
“这就是在改书，更是在改命。”
“再往深了说。”燃丹真灵抬起下巴，指了指屏幕，“像苏小友这样的，觉醒一个神体，那书上原先写的资质、寿元、结局，一样都作不得数了。”
“原来如此。”几个参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韩莉却是连忙往前凑了半步。
“既然是在改命……”她的嗓子有些发干，“那天道能答应？”
“它当然不答应。”蛊母接了话。
她那双竖瞳还钉在屏幕上。
“书是它写的。你把它的东西撕了，还当着它的面重写一本。”
“它自然容不下你。”
“所以它要抹除这个威胁。”蛊母的声音低了下去，“天雷也好，心魔劫也罢，说到底就一件事，把这个不听话的人，从这天地间抹掉。”
监测仪前，那个操作员的手一直搭在键盘上，这会儿慢慢缩了回去。
“所以苏组长头顶那些雷……”他说了半句，没往下说。
“对。”蛊母说，“天道正在抹除这个变量。”
高地上安静得只剩风声。
那个参谋憋了半天，才沮丧的开口。
“那咱们苏组长不就完了？”
“完了吗？也不见得。”
蛊母突然抬起了手。
她指向屏幕上那口悬着的钟。
“修士要改命，天道要杀人。”她的声音陡然重了几分，“可这世上，总有那么几个天资绝世的人。”
“可以依靠这天地异象来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