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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挂断之后，苏明远把通讯器搁在桌上，转头看向张伟和张大彪。
“盘古十八小时内到。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把防御搞起来。”
张伟随口问了一句：“防谁？”
这个问题不用回答。
在场的人都清楚，巨人不是问题，核弹能解决。
问题是那个老头。
张大彪从角落走过来，把保温杯搁在地图桌边上。
“三百台机甲摆在他面前没用。他随手一巴掌把S-01掀飞了，我连他衣服角都没碰
指挥中心里几个军官的脸色不太好看。
张伟没有反驳，因为他也知道这是事实。
“所以防御的重点不是挡住他。”苏明远站到地图前面，拔了马克笔的笔帽，“是拖时间。”
他在地图上画了三条线。
“第一层。”笔尖落在前进基地正北方五十公里的位置，画了一条弧线，“机甲前哨线。三百台机甲全部拉出去，分六个集群，呈扇形展开，正面覆盖北面六十度到一百二十度的扇区。”
张大彪看着那条弧线，问了一句：“三百台机甲怼上去，能拖多久？”
“不知道。”苏明远很直接，“可能十秒，可能三十秒。但他要过来，总得花时间处理这些铁壳子。他掀翻一台要零点几秒，三百台就是几十秒到一两分钟。这一两分钟就是我们的窗口。”
张大彪没再问了。他听懂了——三百台机甲不是去打仗的，是去当减速带的。
苏明远的笔往南移了十公里，画了第二条线。
“第二层。基地外围十公里，所有常规火力集中部署。一百二十枚常规核弹的发射车全部摆在这条线上，炮口朝北，随时准备打。”
张伟插了一句：“一百二十枚常规的打不穿他的防护罩，摆在这里什么意思？”
“不是打防护罩。”苏明远说，“如果他冲过来了，说明防护罩已经不在了，或者他主动撤了防护罩。到那个时候一百二十枚全部招呼上去，往他身上砸。打不死也能消耗光他的能量。”
张伟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苏明远的笔继续往南，画了第三条线，从基地核心区一直拉到传送门的位置。
“第三层。撤退通道。从核心区到传送门，三公里。这条路上所有障碍物全部清掉——路障、杂物、停着的车、堆着的箱子，全部搬走。两边各停一排装甲车，发动机不熄火，随时能上车跑。”
张大彪补了一句：“传送门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出来，指挥中心里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地图上最南端的那个位置。
传送门。
直径二十五米的金色光柱，从地面笔直升到五十米高的空中，表面有细密的能量纹路在流动。
巨人世界和主世界之间唯一的通道。
每天有上万辆大型运输车从这个光柱里进出，运物资、运人、运设备，是整个前进基地的生命线。
也是驭灵道人点名要的东西。
他的第一个条件就是“把跨界传送大阵交出来”。
苏明远看着地图上那个点，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盘古打完了，防护罩碎了，但驭灵道人没死。
如果一百二十枚常规核弹也全部打出去了，他还是没死。
如果这个所谓的修仙者扛过了所有的攻击，带着一身伤或者毫发无损地冲到了传送门跟前。
然后呢？
他穿过传送门，进入天门基地，进入主世界。
主世界那边是什么？
是苏南市，是天门基地，是大夏的腹地。
天门基地周围五十公里内有三个城市，常住人口加在一起超过两千万。
再往外辐射，长三角地区，三个小时车程的范围内住着上亿人。
一个能随手掀翻八十吨机甲的元婴修士，如果出现在大夏的国土上——
苏明远不敢往下想了。
“传送门旁边部署一枚核弹。”苏明远说。
他的声音很平，跟刚才安排机甲前哨线、火力阵地的时候一模一样的语气。
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指挥中心里安静了。
“部署在传送门旁边？”张伟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对。”
“为什么？“
“炸传送门。”苏明远替他把话说完了。
张伟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苏明远继续说，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很清楚。
“如果盘古全部打完了，一百二十枚常规核弹也全部打完了，驭灵道人还没死——到了那一步，说明我们手里所有的手段对他都是无效的。”
“如果到了那一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穿过去之前把传送门炸了。传送门没了，他就没办法进入主世界。他就会被锁在巨人世界里。”
张伟站在那里没动。
他当然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炸了传送门，驭灵道人过不去，但巨人世界里的所有人也回不去了。
包括苏明远自己，包括张大彪，包括基地里几万名军人和技术人员。
全部困死在这个灰蒙蒙的世界里。
“主世界那边有十四亿人，孰轻孰重，各位肯定都有自己的判断。”苏明远说。
他没有解释更多。
这句话就是全部的理由。
十四亿人的安全，和巨人世界里几万人的命，放在天平两边，答案是不需要犹豫的。
众人没有反对，反而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用什么当量的？”
“常规的就行。”苏明远说，“不需要太大，够把传送门本身和周围五百米的范围全部抹掉就够了。传送门的能量节点被物理摧毁之后就无法重建，不存在修复的可能。”
他在地图上传送门的位置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笔尖压在纸面上的时候力道有点大，叉的两条线都陷进了纸里。
“单独一台发射车。部署在传送门南面三百米的位置。单独的发射密码，不走常规指挥链。”
他抬起头看着张伟。
“密码只有我和你两个人知道。其他任何人不能碰这台发射车。”
张伟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明白。”
他拿起笔在部署清单最后加了一行。
写完抬头看了苏明远一眼，苏明远已经转过身去看地图了。
张伟握着笔没放下。
备用指挥所在传送门三百米外，五百米抹除半径，苏明远在里面。
苏明远在下这个命令的时候，等于给自己签了一张可能用得上的死亡通知书。
如果真到了要炸传送门的那一步，他自己也在爆炸范围之内。
就算不在，传送门没了，他也回不去了。
但他还是下了这个决定。
没有犹豫太久，没有跟任何人商量，甚至没有往上面报告。
因为这件事不需要商量。
十四亿人。
这四个字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