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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哲和周培德两边的数据计算，各自分析了五个小时。
天衡超算一边，深蓝组设备一边，独立运算，互相没通气。
结果出来的时间差了不到十分钟。
苏明远是在折叠床上被叫醒的。
他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张伟硬按着让他躺下的，说“你再不睡等会儿判断会出错”。
他没犟过，刚躺下去的时候觉得自己肯定睡不着，结果闭上眼就断片了。
醒来的时候脑子糊了几秒。
折叠床的帆布把肩膀勒出了一道印子，指挥中心的灯光晃眼，空气里方便面的味道比睡前更重了。
“两边的分析结果都出来了。”
张伟把一杯热茶塞到他手里。
苏明远灌了两口茶，走到大屏幕前面坐下。
屏幕分成两半。
左边是陶哲，妖武世界实验室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没什么血色，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右边是周培德，天门基地深蓝组的机房里一排服务器指示灯闪个不停。
两个人看起来都跟他一样缺觉。
“谁先？”苏明远问。
周培德先开口。
他是学院派的做法，先亮数据再说结论。
一张波形对比图投到了苏明远面前的副屏上。
两条曲线，红色和蓝色。红色是防护罩的能量波形，蓝色是丧尸世界四阶晶核的能量波形。
两条线几乎完全贴在一起。
“相似度91%。”周培德说，“差异主要在衰减系数和传导介质——防护罩在空气中释放，晶核在密闭结晶体内部，物理环境不同导致波形尾端有偏差。扣掉介质因素之后，核心特征一模一样。”
苏明远不是搞物理的，但91%这个数不需要专业知识就能听懂。这不是“像”的问题，这是“就是同一种东西”。
“陶哲，你那边？”
陶哲的结论一样，但他多走了一步。
“我没有只拿晶核比。”
他调出另一张图——四条曲线叠在一起。
晶核、妖丹、虫族世界核心区那次攻击的能量信号、防护罩。颜色不同，但走势几乎一致。
“四组数据的核心波形相似度在85%到93%之间。差异全部来自介质和释放方式，底层是同一种能量。”
他停了一下，像在组织接下来的话。
苏明远注意到他平时说话很快，但现在刻意放慢了语速。
“苏组长。四个世界，四种灾难——丧尸、巨人、虫族、妖兽。从表面上看毫无关联。丧尸是病毒感染，巨人是未知生物，虫族是另一套物种体系，妖兽是原有物种的变异。但它们体内存在的能量是同一种东西。”
“晶核是这种能量的结晶形态。妖丹是凝聚形态。防护罩是释放形态。我们修炼吸收的灵气是它的稀薄形态。名字不同、表现不同，但本质相同。”
指挥中心里有人停下了手头的事，在听陶哲说话。
连张伟都转过身来了，手里拿着通讯器忘了放下。
“一百年前，四个世界同时遭遇陨石坠落。”陶哲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在安静的空间里很清楚。“陨石带来了某种东西。这种东西在丧尸世界制造了丧尸，在巨人世界催生了巨人，在虫族世界产生了虫族，在妖武世界让妖兽异变。四种不同的结果，同一个源头。”
“而这个防护罩——”他把画面切到透明穹顶的实时影像，“它的精密程度远超任何自然现象。三头巨人同步释放、能量自动融合、形成完美半球形覆盖、还能对靠近的物体进行分级识别和处理。这不是本能反应，是有意识的控制。”
苏明远问出了他从穹顶出现的第一秒就在想的那个问题。
“谁在控制他们？”
两个屏幕里的人都没有立刻回答。
周培德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
“数据层面我只能做到这一步。防护罩的能量由三头巨人释放，但控制精度远超巨人的认知水平。结论是背后一定存在一个智慧体。”
陶哲接上来：“那三头八百米巨人是工具，不是本体。”
苏明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点了几下。
四个世界。
同一种能量。
一百年前的陨石。
一个操控巨人的智慧体。
这些碎片他已经拼了好几天了，现在终于拼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四个世界的灾难是同一件事的四个侧面。
而每个世界里可能都有一个类似的“操控者”。
巨人世界有防护罩背后的智慧体。
虫族世界有核心区的神秘女人。
丧尸世界有传说中的零号病患。
妖武世界呢？大概率也有，只是暂时还没有露面罢了。
他没有把这个推测说出来。这句话的重量太大了，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说。
“陶哲，最后一个问题。”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防护罩的能量和晶核一样。晶核的能量我们能用——修炼者吸收、炼丹、给机甲供能。那防护罩的能量我们能破吗？”
陶哲想了几秒。“理论上，同源能量之间存在共振和对冲的可能。但需要我们拥有同等量级的能量输出能力。目前大夏最强的修炼者是三阶，三阶的灵气输出量和防护罩的能量密度之间差了大概几千倍。不在一个层面上。”
“也就是说，短期内靠修炼者的力量对抗防护罩不现实。”
“不现实。”陶哲很干脆。
“那就只剩核弹了。”苏明远站起来。“核弹的能量不是灵气，但核弹够猛。从物理层面硬砸——防护罩再怎么厉害，能量总有上限。一枚不够就十枚，十枚不够就一百枚。我要的不是破解它，我要的是把它砸碎。”
他走到张伟旁边，看着墙上挂的巨人世界地形图——上面已经用红笔标好了六个方向的导弹车预设阵位。
球形覆盖部署从昨晚就开始了，目前四个方向已经到位，东南和西北两个方向因为路况差还在推进。
“阵位调整到哪一步了？”
“四个方向已就位。东南和西北还需要时间。”
“继续推。”苏明远说，“等防护罩那边有新的变化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