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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意将他推开，自己坐起身来，背对着他，抬手去擦眼角的眼泪。心中还有些赌气，可到底放不下陆定渊，又忍不住回过头看去。
见这人面色还仍旧苍白着，唇上也毫无血色，有些发呆。原本精神奕奕的人此刻只能躺在床上，抬眼看向自己，眸中还带着几分血丝。
心中有再多的气，此时也堵在喉口，不敢、不能也再不想发出来了。
沈枝意就这样看着他，良久才终于抬手将剩余的眼泪尽数抹去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叫人来替你看看。”
“别去。”陆定渊拉住他的手，“让我再和你待一会儿。”
就这样看着那张阔别已久的脸，陆定渊觉得沈枝意好像瘦了许多许多，不一样了。原本好不容易被养出来的几分肉，此刻尽数掉了下去，脸颊没那样饱满，倒显得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沉静了些，冷冷清清的，仿佛这辈子都不会为谁回一次头。
只是那双眼睛却红彤彤的，有些肿得像个桃核一样，也不知这几日偷偷哭了多少次、哭了多久。
脸上来不及上胭脂，倒是没有什么血色，眼下有些青黑，像是熬了太多夜的缘故。
陆定渊看得越发心疼，可却又像是被粘住目光一样，忍不住一直看下去，舍不得移开眼。
沈枝意甚至于被他看得脸热，撇了撇嘴，却也只是垂下眼睛去，没了要离开的意思。
“我有什么好待的，日后要待在一起的时间还长着呢，只怕你觉得腻才是。”
虽然他这话说的阴阳怪气，可陆定渊却知道这是要放自己一马的意思，便也难得地露出笑容来，将那只被握在手心的手轻轻搓了搓，又揉了揉，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我怎么会觉得腻呢？和你在一起，我一辈子都觉得不够才对。”
“说的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这样想的。我看你就是觉得我腻了，那日才会把我偷偷扔下自己出了门去，不然也不会遇见这样的事。”
沈枝意说着便瞪了他一眼，瞪得陆定渊有些心虚，目光闪烁了一瞬，却又看了回来。
“看看你，这才刚恢复没几分，便又提起来，之后还不知要拿这事翻我多少回旧账呢。”
“翻旧账怎么了？难道你觉得亏吗？”沈枝意扭过头看他，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看得陆定渊赶忙连连摆手求饶。
“不亏，不亏，我求之不得。”
“这还差不多。”
“你不想叫人来看，那不叫便是。反正那日神医说了，只要你能够醒来，那便是没什么大碍了，之后只要静养着，不消两年便可好了。”
“两年？”陆定渊的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要这么长时间，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这还不严重？两年你都嫌长，那你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我、再也睁不开眼了？”
“是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些。两年不长，只要有你在一起，一眨眼的时间也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