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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序学着她方才的神情问了回去。只见沈枝意抿唇笑着，神神秘秘地将一封信塞到他手里。
“你先前说我是这桩事里的大功臣，这信里写的都是我这位大功臣留给你的话”
“等我走了再看。”
她话音方才落下，便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
顾淮序见她这副谨慎的样子，不由得笑道：“我又不是陆念，倒不至于那样心急。”
他看了看手中的信，抬头对着沈枝意挑了挑眉，“这算是在告别吗？”
“嗯。”沈枝意点头，“算的。今日一别，往后见或不见，便全凭缘分了。”
“那你有没有什么话要留给陆定渊的？或者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转达。”
沈枝意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没有，就这样吧。”
她仰头看了看藏在枝叶中的月亮，“好了，再说下去天都要亮了，我要走了，你也回去吧。”
沈枝意说罢，便未再等顾淮序开口，自顾自转身离开。
背过身的一刹那，眼中的泪水便再也抑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这京城中她惦念的人，也都一一见过了，这一走也算没留下什么遗憾。
沈枝意心中知足，只是这京城，留在这里时觉得喧闹，如今要走了，心中竟也生出许多不舍来。
“沈枝意！”
身后的顾淮序突然开口，沈枝意不由得顿住脚步。
便听他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分：“再见。”
沈枝意半晌没开口，直到顾淮序以为她不会回应自己了，才见她忽地抬起手，背对着他挥了挥：“告辞。”
京城的夜晚没有宵禁，但街上的人却也不多。
沈枝意顺着小路，凭着印象一路走回六年前她在京城悄悄买下的那处小宅子里。
那宅子早已在嘉柔放的那场大火中被烧成了灰烬，沈枝意本想着，就算只剩断壁残垣，在京城的最后一晚，也要在这她唯一拥有过的地方度过。
却不想这里的场景与她想象中截然不同。
没什么断壁残垣，也没有什么灰烬，有的只是一座小小的院子，同她当年离开时竟毫无二致。
沈枝意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伸手轻轻摸了摸院门两侧的对联。
那对联还仍旧鲜红着，看上去是新贴不久。对联上头，掺着细碎金粉的墨汁写成的一笔一画都遒劲有力、挥洒肆意自如，是沈枝意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她抬手，指尖顺着那笔画一点点描摹过，便仿若看到除夕将近，陆定渊俯身于桌前，提笔写下它们时的样子。
写下这些字时，他面上一定如往常一般没什么表情，瞧着冷冰冰的，比外头的白雪还要更加冷上几分，仔细看去，眼中却带着几分温柔缱绻之意。
修长的手指搭在上好的狼毫之上，手腕轻动，一年的祈愿便跃然纸上。
那时他会穿着什么呢？
还是那件黑色的大氅吗？
沈枝意想着，口中便不自觉喃喃出声：“山前倚杖看云起，松下横琴待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