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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便忍不住抿唇叹了口气，伸出手搓了搓已经被冻僵的脸。
“怎么还不回来？”她暗暗嘟囔了一声。
不多时，便看到城墙上有一道焦急的身影正往下跑着，不多时便跑到了自己身前，正是刚才那个小将。
不知他同守门的那几人说了些什么，沉重的门栓被拉开，又高又重的门也逐渐被推了开来。
城中的光透过大门照到沈枝意脸上，倒是多少带来了一丝暖意。
那小将又跑到沈枝意跟前面上也带了几分笑：“我已经同长史说过了，夫人您请进吧。”
“多谢你。”沈枝意朝他笑了笑。一行人才终于算是进了城。
城中的景象同她想象的不大相同。她早已料到这样常年荒凉又偏僻的地方大概有些破败，可却没有想到会这样冰冷。
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配上这萧瑟的寒风，枯黄的树枝上连一片叶子也没有，甚至那些树好像都已经死了，只剩一个枝干强撑着站在那里。街道上看不见什么人影，地上却到处都是深色的印记。
沈枝意皱了皱眉，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心中也不由得有些疑惑：瞧着都像是水流过的痕迹，可这样冷的天，水流过不会变成冰吗？怎么会在地面上留下这样深的印记？
而且，瞧着又总觉得不大像水……
注意到沈枝意的目光落在地面上，方才在她身后的那名侍卫也跟着看了过去，突然冒出一句：“看来这地方没少死人。”
这话惹得沈枝意不由得一顿，抬起头来有些诧异：“怎么这么说？”
那男人一指地上的痕迹，向沈枝意解释：“我是瞧着这地上的血流得这样多，到处都是，想必是经历过什么大战的。要死成百上千人，才能留下这样深的痕迹，满城都是。”
“这是血迹？”
沈枝意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蹲下仔细看了看。
她伸出手，对着地上的痕迹轻轻摸了过去。
石板地面冷冰冰的，坚硬得很，可分明是灰白的颜色，此时却被染得这样深。滚烫的血浇上去，也像这石板一样，没有了一丝温度，只剩下逐渐变深变黑的颜色，就像是人逐渐凋零的生命一样，变得冰冷。
她的血液似乎也随着这触感而凝固。
这样多的血，若真像他所说，是成百上千人的，那他们身后又是多少个家庭？成百上千个吗？成百上千个家庭都会因为这一场战争而破灭。
可像这样的冲突，在战争中又何止一场？怕是每隔三两天都要重新来一次，那到底要死多少人才够呢？要死多少人才能换来和平？
沈枝意紧紧皱起眉头。
若说在到这里之前，她对于这些只是模糊的概念，是从书中读到的礼仪廉耻和对陆定渊的爱驱使着她来到这里，可从这一刻起，她心中却有什么好像突然变了。
她真的有些庆幸自己的选择，只要能到这儿，能多少做一些事，那也是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