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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上醒了也不知道喊人，嘀嘀咕咕地在这里说什么呢？”
沈枝意一袭鹅黄色的夹袄，兔毛的围领将她整个人衬得越发肤色白皙、面若桃花，仿佛在这寒冷的边疆，从泥土中扎根开出的一朵小小的玫瑰，妖艳娇嫩，瞧着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可浑身是刺，执拗得不得了。
许是因为陆定渊醒了，她也有了些心情，不像前几天那样灰头土脸，难得打扮了起来，头上斜斜插着根簪子，上头的珠子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摇晃，不时从她的耳坠旁碰在一起，缠绕住，又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着解开。
陆定渊一时竟呆住了，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她，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到底还是沈枝意先回过神来，收回目光，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将盆子重重放到他的床头：“人家和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吗？我倒是不知道，你这次受伤还伤到了耳朵。”
话说得厉害，可转过头的时候，她却忍不住轻轻笑了笑，这个陆定渊，嘴那么硬，真是讨厌，这世上也就只有她沈枝意可以受得了他的坏脾气了。
只不过在面向陆定渊时，那笑容便又收了回去。
“我不是让你离开这里吗？”一瞬间的惊喜过后，随之而来的全部都是另一种坏情绪，坏到他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语气，原本脱口而出的话，此时此刻听起来倒像是怪罪和质问，他不由得一顿，也没了方才的好心情，“我是当朝首辅，我领了圣旨到这里前来督军，这里的一切兵士都可听我调遣，你既然留在这里，那自然也是同他们一样，在这里你就应该听我的话。”
两个执拗的性子对上，自然是如同针尖对麦芒一样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后一步。
陆定渊的语气像训斥又像质问，凶的要命，沈枝意反驳陆定渊的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让我离开我就要离开，凭什么？”
沈枝意这样看着他，眼睛瞪得滚圆，似乎是不敢相信他竟然这样同自己说话，看了半晌，才将手中的帕子重重丢到盆子里，溅出的水花落到陆定渊手背上，惹得他下意识看了一下手指。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你是什么人？”
“我是……”
陆定渊本想说“我是你的夫君，你的男人”，可话说到一半却猛然意识到不对，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已经没办法收回，可后头的却还能够咽回去，他闭了嘴，没再继续出声。
沈枝意瞧着他这副反应，心中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在那里，气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噎得人难受的要命。
半晌，她忽地冷笑一声：“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知道吗？如果你不知道的话，那我来告诉你，陆定渊，你就是个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