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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凝初不只是在做生意，而是在收买全京城的人心。
二楼雅间。
顾云峥透过窗户缝隙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手里擦拭着自己的长刀。
“江南粮商。”
他头也不回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谢凝初在桌子旁数银票，数着数着就开始笑了。
“半个月以前。”
“那时候严世蕃开始打压我的药材进货渠道了，我就知道他肯定会在所有的物资上做手脚。”
“所以我就让沈万三……不，沈掌柜，提前在江南定了一批米。”
“走水路的话，按日子算，今天晚上就能到码头。”
顾云峥停止了擦刀的动作，转过身来望着她。
这个女人走路的时候能预判到十步之外，真是让人感到害怕。
半个月前回春堂还是门可罗雀的时候，她就已经算到今天严家因为粮仓出事导致米价崩盘了吗？
“你是妖精吗？”顾云峥忍不住去问了。
谢凝初把银票放好，眨了眨眼睛：“那顾将军就可以做我的护法了。”
顾云峥的脸微微泛红，没有搭腔，仍然低着头磨刀。
擦刀速度加快了一些。
“严世蕃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过了一会，顾云峥沉声说道：“粮仓被烧了，名声也败了，现在他就像是一只受伤的疯狗。”
“疯狗最喜欢独来独往。”
“我知道。”
谢凝初收起了笑容，目光变的严肃起来。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东西。”
顾云峥的膝盖上放着她从身后柜子里拿出来的长条形木盒。
顾云峥疑惑地打开盒子。
有一个奇怪的护腿。
不同于普通的铁甲，这副护腿是用黑色的未知金属打造的，虽然很薄，但是寒光凛凛。
关节的地方，设计有精巧的机关。
“这是什么东西？”
“外骨骼……对了，也可以叫它‘天机腿’。”
谢凝初说：“你的腿骨在愈合中，但是经脉萎缩时间太长了，所以不能支撑长时间站立或者剧烈运动。”
“这副护腿里有弹簧、齿轮，可以分担掉八成的重量。”
“穿上它之后就可以站起来，甚至可以跑、可以跳。”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
谢凝初按了护腿侧面的小机关。
咔哒一声。
一把锋利的短刀从膝盖的地方弹了出来，发出蓝幽幽的光。
“这也是一种武器。”
“用麻沸散擦过，只要破一点皮，一头牛就会倒下。”
顾云峥抚摸着这台冰冷的机甲，眼中满是震撼。
对于将军来说，失去双腿是最大的痛苦。
他认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坐轮椅了，只能靠上肢来战斗。
但是这个东西…给他带来了再次站起身来战斗的希望。
“为什么给我这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今天晚上我们要去赴宴。”
谢凝初拿出了一张烫金的请柬，扔在了桌子上。
在帖子上面用大字写一个“严”字。
“严世蕃请我一起去‘醉仙楼’聚聚。”
“鸿门宴。”
顾云峥眼中杀气大增：“不能去。”
“必须去。”
谢凝初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郁的天空。
“他已经走到悬崖边上了，如果不去的话，他就会长跪不起，直接派杀手来烧了回春堂，甚至会伤害到我身边的人。”
而且……
她转过身来，眼神坚定地说：“我也要他的命。”
“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严世蕃手里的东西，谢凝初非得到手不可。
谢家灭门案的主要证据。
也是她在该世界生存的最后一块拼图。
“和我一起去。”
顾云峥没有再阻止，而是默默地拿出一副“天机腿”，开始往自己的腿上穿。
伴随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曾经的边疆战神，正在慢慢苏醒。
醉仙楼。
今晚被严世蕃包下了。
整座酒楼灯火通明，但是很安静，很可怕。
没有丝竹之音，也没有歌舞升平，只有守在门口、楼梯口的几十个黑衣大汉，腰间鼓鼓囊囊的，肯定都带了家伙。
严世蕃坐在顶楼的雅间中，面前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但是没有吃。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水底的淤泥一样。
粮仓被烧，米行被砸，蛊毒的事情虽然被压下去了，但是严家的声誉已经降到最低了。
宫里姑姑派人把他骂得一狗血淋头，让他马上解决这件事，否则就让他滚出京城。
“解决？”
严世蕃冷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死去的人消失。”
楼梯上出现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
严世蕃抬起头来，看到谢凝初穿着一袭白衣，神色淡然地走上来。
顾云峥，应该坐轮椅的顾云峥竟然……站着进来了！
虽然走得很别扭，但是他是用双腿走路的！
严世蕃的眼珠子突然收缩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顾云峥的腿骨都被打碎了，全京城的大夫都说他这辈子不可能再站起来。
这个女人是不是人呢？
“严公子，好久不见。”
谢凝初不理睬周围的护卫，直接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来，还点评了一句：
“鲈鱼清蒸还好，但是凉了就不好了。”
严世蕃一直盯着顾云峥的腿，手中拿着的酒杯指节已经变得很白。
“谢凝初，你还是有点办法的。”
“过分称赞了。”
谢凝初笑了笑：“严公子在粮仓里养虫子的办法比起我的医术来就差得多了。”
“啪。”
严世蕃把酒杯摔在了地上。
一声清脆之后，雅间屏风后面十几个人立即冲了出来，手里拿着刀剑。
楼下的穿黑色衣服的人也开始往上面涌。
“少说没用的！”
严世蕃卸下面具，面目狰狞地说：“既然来了，就不想活着出去了！”
“留下这个方子、留下那块金字牌匾，我就可以给你们留一条生路！”
谢凝初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只好无奈地叹气。
“严公子，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
“什么？”
“我是大夫。”
谢凝初指着桌子上的酒菜说：“除了救人生命之外，医生还会些什么？”
严世蕃的脸色立刻变了，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忽然觉得双腿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周围的死士也开始晃动起来，手中的刀掉了下来。
“你把空气里下了毒？”
严世蕃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
“不是空气，而是这些灯油。”
谢凝初指着旁边燃烧的长明灯说：“里面放了一些曼陀罗花粉，燃烧之后没有颜色也没有气味，但是足以让人手脚发麻。”
“低俗！”
“彼此彼此。”
谢凝初站起来，走到瘫坐在椅子上的严世蕃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现在可以讨论赔偿问题了吗？”
严世蕃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是怨毒的眼神并没有减弱。
“敢动我的话，那咱们就见真功夫了。”
“我是严阁老的孙子，我是贵妃的侄子。”
“杀掉我吧，都得陪葬！”
而严世蕃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你觉得我只有这些准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