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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一直疼爱太子，这次寿宴本来是想为太子求情的。”
“如果让太子解除禁足、东山再起的话，你觉得第一个倒霉的人会是谁呢？”
谢凝初的心里感到很冷。
第一个倒霉的，当然是被她刚刚得罪了太子的人。
还有李景。
“殿下要我做些什么呢？”
“太后信奉佛教，最看重因果报应。”
李景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据说谢大小姐的外祖母当年留下了一卷手抄的《金刚经》，是前朝书法大家的手迹，太后找了好多年都没有找到。”
“如果可以献出这部经书……”
谢凝初顿时便明白了。
让她在寿宴上抢了太子的风头，顺便讨好太后，给自己找一个护身符。
但是……
“母亲的嫁妆都由刘氏掌管。”
谢凝初冷冷道，“那卷经书恐怕早就不知塞在哪个角落里落灰了，甚至已经卖掉了。”
“那就是你自己负责的事了。”
李景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本王只看结果不解释。如果半个月后本王见不到那卷经书的话……”
他弯下身凑到谢凝初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脖颈上，但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那块玉佩本王是要收回的。”
说完之后，他的身影便一闪而逝，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窗外的夜色里。
只留下一个白玉小瓶孤零零地立在桌子上。
谢凝初紧紧握住那个小瓶子，指节微微发白。
嫁妆。
母亲留下的陪嫁。
上一世她软弱无依，母亲留给她的大量嫁妆都被刘氏占为己有，成了张嫣然风光出嫁的理由。
而她一直到死都没有守住母亲的一针一线。
“刘家……”
谢凝初咬牙切齿，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吃进去的，一定要你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
第二天一早。
谢凝初被一些杂乱的声音吵醒。
“大小姐不好了！”
青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差一点就被门槛绊倒了。
“什么事？”
谢凝初睁开了眼睛，经过一夜的休息之后，她的精神状态好多了，但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二小姐……二小姐带人过来了，说是来看病！”
探病？
给鸡拜年的黄鼠狼。
谢凝初冷笑了一声，慢慢地穿好了衣服。
“让她进来吧。”
张嫣然收拾好之后就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来到听雨轩。
今天的张嫣然打扮得非常妖艳。
穿了一条粉红色的烟罗裙，头上戴着很多金钗步摇，走路时叮当作响，就是想让大家知道她是相府最得宠的小姐。
“哎呀，姐姐还没有死啊？”
张嫣然一进门就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扇了扇风。
“屋内霉味、药味很重，实在难闻死了。”
“如果妹妹不能适应的话，她就可以离开。”
谢凝初坐在梳妆台前，拿起一把木梳，慢慢地梳着自己的长发。
“没有人求你来。”
“你！”
张嫣然没想到谢凝初竟敢这样跟她说话，气得脸都歪了。
但是考虑到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她又强行压制住自己的火气。
“姐姐不要生气了，妹妹也是为你好。”
张嫣然来到谢凝初身后，在镜子中看见自己脸色苍白但依然清秀，于是心中便起了几分嫉妒。
“昨天二皇子给姐姐送了一个玉佩？”
“姐姐手段很高明，很快就勾搭到一个男人了。”
“但是姐姐别高兴得太早。”
张嫣然弯下身子凑到谢凝初耳边恶意地说：“那种男人也就是图个新鲜。玩腻了之后，你还是一双没人要的烂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了起来。
张嫣然捂住脸，不敢相信地望着谢凝初。
“你……你敢打我？”
“打你干嘛呢？”
谢凝初甩了甩手，神情淡然，“我是嫡长姐，你是庶妹。长姐如母，教训一下嘴巴不检点的妹妹也是应该的。”
“你这贱人，跟我拼了！”
张嫣然尖叫声中想扑过来。
“停止！”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刘氏带着几个体格健壮的婆子气势十足地走了进来。
“反了，反了！”
刘氏发现女儿的脸蛋红肿一片，心中十分心疼，于是眼泪也掉了下来，随后又恶狠狠地盯着谢凝初。
“谢凝初，你以为有了二皇子的帮助，我就不可以治你了吗？”
“来人啊，把这不知好歹的小贱人绑起来，接受家法处置！”
几个婆子马上卷起袖子，狼狈不堪地冲了过去。
青儿吓得发出一声尖叫，想要冲上去保护主人，但是却被一个婆子一脚踹开了。
谢凝初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手里拿着那个白玉小瓶，目光冷冷地盯着刘氏。
“母亲要动家法吗？”
“昨天父亲还说过了，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我家院子。母亲难道是要把父亲的话当成耳边风吗？”
“少拿老爷压我！”
刘氏正气愤着呢，哪里还会顾及那么多，“老爷现在上朝去了，后宅的事情就由我说了算！”
“打！打死算我的！”
婆子们接到命令之后马上就要动手了。
“看看有谁敢！”
谢凝初猛然站起来，把手里拿着的白玉小瓶举得老高。
“这是二皇子昨天夜里亲自送来的御赐伤药！”
“如果在我这里弄坏了，或者被你们弄丢了，到时候二皇子怪罪下来，就是灭门的大罪！”
“母亲，可以承受得了吗？”
一声大喝，如一道惊雷一般，顿时就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婆子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往前走一步不行，往后退一步也不行。
刘氏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
御赐的伤药。
二皇子昨天晚上亲自送来的？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么在二皇子的心里，这个小贱人的地位是不是真的很重要呢？
“你撒谎了！”
张嫣然问道，“二皇子半夜来看我做什么？一定是你偷来的！”
“母亲试一试看是不是撒谎。”
谢凝初冷笑了声，做出要把瓶子摔在地上之势。
“只要瓶子碎了，相府上下都要陪葬！”
“等等！”
刘家连忙喊了起来。
她不敢冒风险。
现在是多事之秋，如果因为一瓶药而使二皇子生气的话，老爷一定就会休了她。
“好……好……”
刘氏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既然二皇子赐予了药物，就好好保存起来吧。”
“嫣然，我们走吧。”
“娘！她打我了！”张嫣然不甘心地喊道。
“闭嘴！还不够丢人吗？”
刘氏一把拉住张嫣然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回过头来阴恻恻地看了一眼谢凝初。
“谢凝初，你不要得意。”
“这笔账迟早要算清楚的！”
“随时可以。”
谢凝初淡然回答了一句。
刘氏等人狼狈而逃之后，谢凝初绷紧的身体才放松了。
她坐在椅子上，椅背已经湿透了冷汗。
这是一个冒险的行为。
就是赌刘家色厉内荏，就是赌张嵩对权势的渴望。
好在她赌赢了。
“小姐！”
青儿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忧虑，“您没事吧？”
“没事。”
谢凝初摇了摇头。
“青儿，你做的不错。”
青儿想要冲上去保护她的情形，她都看在眼里。
这个小丫头虽然胆子很小，但是很忠诚。
“请准备好笔和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