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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离警察局，缓缓行驶在马路上。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昭玆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始终不平静。
她的脑子还是乱的，许城说她是他和赵如愿的女儿，还有姗姗来迟的赵如愿，那中期盼的目光看着她，还有那份亲子鉴定，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她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这个世界好荒谬。
她用力的掐了自己一下，疼痛让她瞬间抽离过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陆璟渊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陆璟渊。
“危险解除了吧？”
陆璟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理论上……”
“许城已经被抓了，假许薇死了，幕后的人就是他。”
沈昭玆打断他，“我没有危险了。”
陆璟渊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嗯。”
“那就不需要再住在你那里了。”沈昭玆的语气很平静，“送我回家吧。”
陆璟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没有说话，也没有改变方向，车子继续向前，驶向的依旧是陆家别墅的方向。
沈昭玆看着他，眉头皱了起来。
“陆璟渊，我说送我回家。”
陆璟渊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
“昭昭，我们还要走到离婚那一步吗？”
沈昭玆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在这个晚上，在她刚刚得知自己身世，心情最混乱的时候，他问出这个问题，是想让全世界都乱成一锅粥吗？
她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夜色里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就这样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将她放在了余光里。
沈昭玆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带着一丝疲惫。
她的声音很轻，“陆璟渊，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是什么？”
陆璟渊没有说话。
沈昭玆等了几秒，见他沉默，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你看，你又不说话了。”
她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你早就知道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根本不是因为许薇，许薇只是一个诱因。”
“归根结底，是你不爱我，我们之间没有爱。”
陆璟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昭昭……”
“让我说完。”
沈昭玆打断他。
“或许我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为了你的钱。”
她笑了一下，带着自嘲，“那时候我在泥潭里挣扎，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沈大山一家欺负，我看着别人轻而易举就能过上好日子，而我只能拼命才能活下去，我不甘心，所以我要爬上来。”
“你是我找到的梯子。”
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承认，一开始我动机不纯，所以这样的后果，包括你不爱我，都是我活该，我认。”
陆璟渊的目光很深，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潭水。
“可后来呢？”他的声音很低。
沈昭玆愣了一下。
“后来……”
她沉默了几秒，移开视线。
“后来是我自食其果，我动了不该动的心，爱了不该爱的人。”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她的声音很轻，“所以，我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你不爱我，我也不能再继续爱你，我要收回我的自尊。”
“谁说我不爱你？”
沈昭玆愣住了，她猛地转过头，看着他。
陆璟渊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在路边，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认真得可怕。
“沈昭玆，我想，我应该是爱你的。”
沈昭玆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开玩笑的痕迹，找出一丝一毫的虚假。
可是没有。
他的眼睛很认真，认真得让她心悸。
“什么叫应该？陆璟渊，你告诉我什么是应该，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爱情里不存在不确定性因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只知道，我不想离婚。”陆璟渊打看着她一字一顿，“从来没有想过。”
沈昭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苦涩，说不清的酸楚。
“太晚了。”
陆璟渊的眉头皱得更紧。
“昭昭……”
沈昭玆打断他。
“我相信你现在是认真的，也许你是真的爱我，也许你自己也是刚刚才意识到。”
她看着他，“但是陆璟渊，我们之间已经错过了。”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永远不可能再回去。”
陆璟渊的手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昭昭……”
“送我回家吧。”
沈昭玆打断他，语气平静，“我累了。”
陆璟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重新发动了车子。
一路无言。
车子在沈昭玆家楼下停下。
沈昭玆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过头。
陆璟渊还坐在车里，看着她。
沈昭玆看着他，夜风吹起她的头发。
“后天民政局，别忘了。”
说完，她转身上楼。
陆璟渊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看着那扇门关上，看着那栋楼的某一层亮起灯。
他看了很久很久，最终，他发动车子，驶离。
……
第二天早上。
沈昭玆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赵如愿。
她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有接。
电话响了一遍，停了，又不死心的打了过来。
沈昭玆深吸一口气，实在是不堪其扰，按下接通。
“姌姌……”
赵如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卑微，小心翼翼。
“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沈昭玆沉默了几秒，心里始终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没什么好见的。”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赵如愿的声音在发抖，“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当面跟你说几句话，就几句，说完我就走。”
沈昭玆没有说话。
赵如愿等了几秒，声音更低了。
“姌姌，我求你了。”
沈昭玆闭上眼睛。
她想起昨天赵如愿跪在地上的样子，想起她痛哭流涕的样子，想起她说我不知道是你时的那种悔恨。
她恨她，但她没有办法完全无视她。
“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她的声音很淡，“十点。”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
九点五十分。
沈昭玆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妆容清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包，出了门。
咖啡厅就在公司楼下，平时她经常来这里买咖啡。
推开门的瞬间，她一眼就看见了赵如愿。
赵如愿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她看见沈昭玆进来，猛地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慈祥，带着期待，和她记忆中的母亲一模一样。
沈昭玆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亲生母亲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会这样对她笑。
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时，她的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心里，说不清的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她。
她走过去，在赵如愿对面坐下。
“说吧。”她的声音很淡，“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