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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玆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不放的陆筱宁，一阵头疼。
“你先起来说话。”
“我不！”
陆筱宁仰着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嫂子，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我知道错了！你别走好不好？你别和我哥离婚好不好？”
沈昭玆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陆筱宁，你要是再不起来，我现在就走。”
这话果然奏效，陆筱宁立刻松了手，从地上爬起来，但还是眼巴巴地看着她，生怕她跑了。
沈昭玆把打包盒放到床头柜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筱宁擦了擦眼泪，在她床边坐下，眼睛红红的。
“嫂子，我就是想不明白，现在一切不是都挺好的吗？你为什么要和我哥离婚啊？”
她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啊，那个赵如愿，她是你亲生妈妈吧？她肯定想认你回去，你又有家人了，我妈也不会再讨厌你了，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你还哪有理由离婚啊？”
沈昭玆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目光落在窗外。
她垂下眼眸，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是啊，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那个让她在这个家里抬不起头的身份，终于被翻了出来。
赵如愿是她的亲生母亲，许家的门第，她忽然也有了。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进行。
可是……
沈昭玆收回视线，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些，都已经不是她想要的了。
如果换作在以前，知道这些，她肯定是欢喜的不得了，她会在陆家抬起头做人，会得到陆夫人的认可，会有一个完整的家。
她会觉得自己终于被命运眷顾了，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陆璟渊身边。
可这些结果，都让她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既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那就说明这些东西克她。
她不想要了，她要追求自己的东西去了。
“嫂子？”
陆筱宁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怎么不说话呀？”
沈昭玆站起身，理了理衣角。
“你哥呢？”
陆筱宁愣了一下，随口答道：“我哥啊？他好像去海城出差了，昨天走的。”
沈昭玆的动作顿了顿。
海城。
那个有一些不美好回忆的地方。
她垂下眼，嘴角却微微扬起，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知道了。”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嫂子！”
陆筱宁在后面喊，“你还没回答我呢！”
沈昭玆头也不回，只是摆了摆手。
……
走出医院，阳光有些刺眼。
沈昭玆站在门口，拿出手机，点开陆璟渊的对话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重新打。
最后，她发出去一条。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如果你明天不出现，我也会去找你，一直等到你出现为止，离婚，是不可避免的结果。”
发送过后沈昭兹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很暖，风吹在脸上也很舒服。
她深吸一口气，往停车场走去，刚走到车旁，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陆璟渊的回复。
“已经在从海城往回赶的路上了，今晚，再吃最后一顿饭吧。”
沈昭玆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久到眼睛有些发酸，然后回复了一个字。
“好。”
……
晚上七点。
沈昭玆开车到了陆璟渊发来的地址，是一家高档餐厅，他们以前来过几次。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随意地披散着，妆容很淡，整个人看上去温婉又疏离。
刚停好车，她就看见陆璟渊站在餐厅门口等着。
他今天穿得也很正式，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远远看去，像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的样子。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沈昭玆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陆璟渊看着她，目光很复杂。
“来了？”
“嗯。”
“进去吧。”
两人并肩走进餐厅，包厢是提前订好的，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外面的夜景。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都是她爱吃的，沈昭玆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在椅子上坐下。
陆璟渊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红酒，给她倒了一杯。
“今晚，我会把之前欠你的，都补偿给你。”
沈昭玆垂眸，看着杯中的红酒，轻轻晃了晃，没有喝。
补偿，她心里已经不在意了。
“这是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陆璟渊把菜往她面前推了推，“还有这道清蒸鲈鱼，你说这家做得最嫩，还有这个……”
“陆璟渊。”
沈昭玆打断他，抬起头，看着他，“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陆璟渊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筷子，看着她。
“昭昭，我在弥补我们六周年纪念日。”
沈昭玆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六周年纪念日，她都快忘了。
“我知道我做得不好。”
陆璟渊的声音很低，“这些年，我忽略了你太多，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还是想好好跟你吃一顿饭，就当是弥补一下。”
沈昭玆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味道确实很好，是她喜欢的那种酸甜口，可她吃着，却觉得没什么滋味。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吃着饭，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陆璟渊问她工作怎么样，她说还好，交接得差不多了，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她说还没想好，先出去走走。
沈昭玆看着窗外，心里却一点一点沉下去，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里一点点抽离。
吃完饭，陆璟渊送她回去。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两人坐在车里，沉默了很久。
“昭昭。”
陆璟渊开口，声音有些哑，“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沈昭玆转过头，看着他。
车里的灯光昏暗，他的轮廓在暗影里显得格外深刻，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脆弱。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回去吧，路上小心。”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陆璟渊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的拐角，才发动车子离开。
……
沈昭玆回到家，简单地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不安。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
第二天一早，沈昭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
九点民政局见。
她起床，洗漱，换衣服，化了一个淡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镜子里的人，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眼神，好像不一样了。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拿起包，出了门，清晨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沈昭玆走在通往街角的路上，脑子里想着待会儿见到陆璟渊，要说些什么。
走到转角处，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忽然停在路边。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车门猛地拉开，一只手伸出来，捂住她的嘴，将她整个人拖进车里。
“唔！”
她挣扎了一下，后颈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面包车扬长而去，只剩汽车尾气弥漫在原地，残留着来过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