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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轻轻笑了一声，鼻腔里溢出一声不屑，“老子做事还要你管？管好你自己得了，别他妈让我再说一遍。”
他继续带着她走，指了几个关键的位置，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其他人陆陆续续到了。
“羽哥，你怎么来这么早？老大还让我们找你呢。”
赤羽拍了一下那人的头，“我做事还要跟你汇报？”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工厂门口，车灯刺破黑暗。
车门打开，陆璟渊从车上走下来，他的目光扫过赤羽，然后落在被绑着的沈昭玆身上。
那一眼，沈昭玆看到了他眼底的恐惧。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
赤羽冷哼一声，侧身一步，硬生生隔绝了陆璟渊看向沈昭玆的视线。
“东西拿来。”他伸出手，语气冷硬。
陆璟渊的目光从他肩头越过，最后看了沈昭玆一眼，才收回视线。
他微微侧头，身后的助理上前一步，把一个黑色的手提包推过去，手提包滑过地面，停在赤羽脚边。
“人放了。”陆璟渊的声音压得很低。
赤羽蹲下身，拉开手提包的拉链，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站起身朝身后挥了挥手。
有人上前，开始解沈昭玆手腕上的绳子。
麻绳勒得很紧，解了好几下才松开，沈昭玆的手腕上留下一圈青紫的勒痕，她活动了一下僵直的手指，血液重新流通的刺痛让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看向陆璟渊。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能看到他攥紧的拳头。
绳子彻底解开了。
那一瞬间，沈昭玆没有犹豫剧她猛地发力，朝着陆璟渊的方向冲过去。
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她顾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璟渊的心猛地揪起来。他看到她的身影从人群中冲出来，脚步踉跄，身上的伤让她跑起来一瘸一拐。
他抬脚就往前冲，鞋底在碎石上打滑，他几乎是滑跪过去，在她即将跌倒的瞬间，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她的身体撞进他胸膛的那一刻，他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是要从胸腔里炸开。
他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手臂收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按在自己胸口下巴抵在她头顶。
“没事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没事了，有我在。”
他重复着，一遍又一遍，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沈昭玆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
她咬着牙忍了这么多天，在水牢里没哭，被蛇咬没哭，被烫伤没哭。
现在被他抱着，那些硬撑的东西忽然就碎了。
“陆璟渊。”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快带我走。”
她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陆璟渊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猛地抬头，把沈昭玆往车那边推，“上车！快！”
沈昭玆被他推着跑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赤羽拎着那个黑色手提包，正朝他们这边跑过来，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在冲刺，那边的人已经发现了不对，有人瞪大眼睛，骂了一声，“操！这孙子是个叛徒！”
枪声响起，打中了赤羽的左肩，他的身体猛地一晃，但没有停。
接连吃了几个枪子，他的膝盖弯了下去，整个人往前扑倒。
但在倒下的那一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提包甩了出去，手提包精准地落在陆璟渊的车门边。
沈昭玆站在车边，看着这一幕，眼睛猛地瞪大了，赤羽趴在地上，身下很快洇出一片暗红，他撑着手臂，艰难地翻过身仰面朝天，目光茫然地转了一圈，然后找到了她。
他看着她，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说，“里面有你们要的东西，带着赶紧走。”
陆璟渊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起地上的手提包，把沈昭玆塞进车里，自己绕到驾驶座。
子弹从身后飞过来，打在车门上，迸出一串火星，他发动车子，方向盘打死，轮胎在碎石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子冲出去的那一刻，沈昭玆从后视镜里看到最后一眼，赤羽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声音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沈昭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恨他，恨他把彤彤害死，把带到这种地方，也讨厌他装成温柔的样子骗了所有人。
可她也知道，如果不是他，她早就死在水牢里了。
陆璟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冰凉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风声和引擎的轰鸣。
沈昭玆闭上眼睛，眼泪还是止不住。
“没事了。”陆璟渊的声音沙哑，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没事了。”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驶入主路，身后的废弃工厂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陆璟渊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像是握着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他再也不会放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