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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霆骁眼中掠过一抹痛色，却听见乔苍开口说：“我不能这样去见阿宁，她那么聪明，会察觉的。”
男人语调那样平静，却让旁观者惊心动魄。
他说：“我今天不能不见她。”
失去了母亲的宁展颜，就像十年前，那个在大雨中无助蜷缩在角落的小女孩一样……
她需要他。
至少今天，他不能不见她。
沈霆骁抓住他的手终究放开了。
他烦躁地皱紧眉，最后取过了乔苍的注射剂。
“一个瞎子逞什么能！”
沈霆骁替他把针头推进了静脉里，两只药剂的量打进去，他原本就冰凉的身体，冷得像死人。
表面已经是这样了，这具皮囊底下，又承受着多少无法想象的剧痛？
沈霆骁压根就不敢想。
还有不久后的那场手术……不到百分之十的胜率……
这也许就是一场注定会输的赌局。
而这场赌局里，乔苍根本就不在乎输赢，他费尽心机，只是为了把他的小姑娘排除在赌局之外。
可……真的能如他所愿吗？
沈霆骁想到宁展颜，那个倔起来一根筋能追乔苍追到樽南的女人，不免有些头疼。
浅水湾，乔家别墅。
别墅内灯火通明。
乔苍开门进去的时候，听见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动。
他迈步走过去，看见宁展颜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
她熟练地切菜，下锅。热油碰上菜里的水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没过多久菜香溢出来。
宁展颜置身其中，满身温暖的烟火气。
这间房子里，好像从没有过这种景象。
他静默地注视着，幽沉的黑眸深处，是一片不舍的贪恋和温柔。
然而只是短短几秒，在宁展颜转过身的那一刻，所有温存悉数烟消云散。
“你在干什么？”乔苍颀长高大的身形伫立在厨房门口，神色冷淡。
宁展颜只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身去盛饭，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似的。
“你先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宁展颜……”
“乔苍……”宁展颜安静地低声开口，遏制着哭腔，“我现在真的很难受，我可能下一秒就会在你面前哭出来。你要是真想赶我走，也拜托你等一会儿好吗？”
一见到他，她那些被压抑的脆弱情绪就很容易放大崩溃。
她甚至想扑倒他怀里好好地大哭一场……
但理智在提醒她不行，这个男人，如今不再是她的了。
宁展颜听见身后脚步声靠近，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投下的光影一寸一寸笼罩而来，几乎将她吞噬……
宁展颜背脊僵住了，她在隐隐期待着，他下一秒也许会抱抱她，问她发生了什么？
可到底是自欺欺人的臆想。
乔苍从她身旁掠过，拧开了水龙头。
两人靠得很近，宁展颜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
他开始抽烟了。
以前她不喜欢，他基本上就不抽的……
可现在，他怎么会管她喜不喜欢？
宁展颜眼里的光黯淡下去。
她把饭菜端上桌。
菜都是家常小菜。
色香味都欠点意思，但都还过得去。
乔苍没有动筷子，他坐在那儿，兴致缺缺地扫了眼桌上的菜，最后目光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
“晚上十点的飞机，你还有半个小时出发。”
宁展颜强迫自己吞下一口米饭，她一整天滴水未进，胃已经开始难受了。
“乔苍。”她抬眼看着他，“我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