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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孩子浩浩荡荡地往隔壁大队去。
天儿还是挺冷的，可大家兴致高得很，一路打打闹闹，没多会儿就走到了。
陈小月过年这几天都只跟着四毛玩。
毕竟在村里，跟她玩得好的小孩也就四毛了。虽然四毛年纪大了点，还是个男的，可是没办法，谁让自己没朋友呢？
所以陈小月看到牛妞他们来找自己玩，简直乐疯了，一把拉住牛妞的手：「牛妞，你们咋来了？快进来，外面可冷了！」
陈小月虽然没有小夥伴一起玩，可有相熟的邻居和村里的亲戚会串门。
一进堂屋，孩子们就看见里面坐着一个老头，陈小月跟大家介绍：「这是住我家后头的六爷爷！」
六爷爷乾瘦乾瘦的，脸窄窄的，眼睛还滴溜溜地转，贼眉鼠眼的，搁外面看着都不像好人。
可这是在陈小月家，孩子们没有以貌取人，很有礼貌地齐声打招呼：「六爷爷好！」
六爷爷笑眯眯地点头，眼睛在孩子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最白白胖胖的牛妞身上，目光黏糊糊的：「你们好啊，快坐！」
牛妞莫名觉得不舒服，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是那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
不过她没多想，赶紧找了个位置，拉着铁妮坐下，伸手靠近火炉烤了一下，嘀咕了一句：「外面可太冷了！」
六爷爷也跟着感叹：「可不，这天儿可太冷了，冷得我恨不得钻进火炉里烤烤。」
牛妞随口说了一句：「那不就火化了吗？」
六爷爷脸上的笑僵住了。这死丫头，这不是诅咒自己死吗？
大过年的，真不吉利！
可他脸上不显，依旧笑呵呵的，语气都没变：「你这孩子，嘴巴真利索！」
牛妞呵呵一笑，没心没肺的：「顺嘴的事！」
孩子们跟着点头，牛妞经常顺嘴，习惯了。
待了一会儿，六爷爷一直在和牛妞唠嗑，东拉西扯的，老想打听牛妞家的事。
牛妞心想，这老头可真奇怪，打听这个打听那个，也不知道想干啥。
所以，她留了个心眼，一句实话没漏，全给绕过去了。
可毕竟是隔壁大队的，离得近，六爷爷多少也打听到了一些，心里有了数。
孩子们觉得无聊了。
狗剩坐不住了，尤其是他昨晚还挨揍了，屁股在凳子上扭来扭去，开口说：「咱们去找四毛玩吧？」
陈小月点头：「成，那咱们去四毛家！」说着，看向六爷爷，赶人的意思很明显。
可六爷爷还稳稳当当地坐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狗剩等得不耐烦了，直接说：「六爷爷，咱们要出去了，你先回去呗？」
六爷爷脸上的笑挂不住了，瞪了狗剩一眼，没说话，站起来慢悠悠地走了。
狗剩无辜地挠头，一脸莫名其妙：「这老头咋回事？瞪我干啥？我说错啥了？」
牛妞看着他，难得赞同狗剩一次：「狗剩，你没说错啥，是这老头太奇怪了，别人家都没人了还想待着。」
陈小月也点头，皱着眉头说：「对啊，六爷爷也太奇怪了，这几天老在我家待很久，我怕他拿我家东西，所以他一来我就盯着他，一直到他回去。」
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敞开大门方便别人来串门，六爷爷来了，也不好赶人走。
牛妞问她：「这个六爷爷在村里为人咋样？」
陈小月跟牛妞玩到一块后，没少去村口听嘴，她回忆了一下，说：「我听婆婆们说，六爷爷以前年轻的时候就是个赖子，不仅爱偷懒，还爱偷看别人家晾的裤衩子。」
她仔细想了想，补了句：「好像现在也爱偷看。」
牛妞本来就觉得这人看着就不像好人，现在一听，更是确定了。
她认真叮嘱陈小月：「陈小月，以后你自己在家，关紧大门，别让他进来。在外头看见了也躲得远远的，我觉得他看着不像好人！」
铁妮也小声说：「我也觉得他不像好人。」
她想起刚才一进门，六爷爷就打量她，那眼神很不友好，让她浑身不舒服。
狗剩和牛娃倒是没看出来，更别说栓子和柱子了。
陈小月也没看出来，可她听话啊，牛妞说啥那就是啥吧。
她使劲点头：「牛妞，我听你的！」
说完事，一群孩子呼啦啦地出了门，往四毛家走。
四毛和三毛在自家门口玩儿，看见牛妞他们来了，两人都很高兴，还以为牛妞有啥活要找他们。
四毛走到牛妞跟前，拍着胸脯说：「牛妞，你放心，啥活我都能干好！」
牛妞本来没啥活的，可是想到那个六爷爷，心里总觉得不安。
她说不上来为啥，就是觉得那老头不对劲。
她乾脆吩咐三毛和四毛：「你们给我盯着陈小月家后面的六爷爷，他要是想干坏事，你们就想办法拦着，知道不？」
三毛和四毛一听，眼睛都亮了。
两个街溜子最喜欢干这种活儿了，盯着坏人，一听就很刺激！
四毛拍着胸脯：「牛妞你放心！他要是敢做坏事，我立马跑去报公安！」
三毛也跟着点头：「我去喊大人帮忙！」
两人都记着呢，上次牛妞吩咐他们盯着前坏姑丈时就是这么分工的。
四毛的姐姐在屋里听见弟弟这么狗腿，本来有点嫌弃，多大的人了，还跟着牛妞屁股后面转。
可听到牛妞的话，她脸色忽然变了。
不过，外面的人谁也没看见。
狗剩迫不及待地拉着三毛四毛去玩了：「走走走，带我们去转转，你们村有啥好玩的？」
牛妞几个赶紧跟上，还没在别人村里疯玩过呢！
一直玩到中午，孩子们肚子开始咕咕叫，该回家了。
四毛从兜里掏出一颗珍藏了一天的炮仗，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忽然嘿嘿笑起来。
「牛妞，想不想炸粪坑？」
牛妞咧嘴笑了：「想！那咱们去坏人家炸吧！」
四毛领着孩子们一路小跑，到了前坏姑丈家后墙根。
粪坑臭气熏天，可要干坏事的孩子们根本不嫌弃。
其他孩子找了个位置躲好，瞪大眼睛等着看。四毛则去点炮仗，一点着就跑。
砰的一声闷响，粪水四溅，紧接着就听见里面传来李婆子的骂声：「哪个缺德的小兔崽子！」
孩子们赶紧撒腿跑，一口气跑出了村口，才停下来喘气。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好久没炸过粪坑了，今天算是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