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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
夏瑞景心中郁结，也隐隐明白这结在何处，故而点点头便告辞向内宫去了。
宁芳笙也没留意哪里不对，自是出宫回府，自己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夏瑞景找了皇后没多久，宣帝给夏瑞景和礼部尚书千金的赐婚圣旨便下来了。
容嫔在自己宫里听说这件事，心中主意定了八成。
她想，既然陛下可以给长孙殿下赐婚，那她为沈家儿郎求一纸赐婚也不会是难事。
想到孙玉雪那天年轻又爱娇跟自己顶嘴的情形，容嫔便觉气短胸闷。
“哼。”嘴角扯起一个冷笑，她问自己的陪嫁丫头，“你确定把本宫的意思和家中说了？”
那丫头如今是她身边的一等宫女，神情做派俨然是第二个容嫔。
薄薄的嘴唇一撇，不屑道：“夫人知道娘娘的想法是再赞同不过的，早已向孙家夫人探过主意。但那孙夫人不知怎么想的，以为他家女儿有多精贵，面上就不同意，夫人的话也就没说得下去。”
容嫔脸色一僵，本来正在挑发簪，一气之下直接将一个纯金玫瑰直簪掷了，“哐啷”落在满是珠宝的梳妆盒里。
“孙家真是好大的气派！”
“难道以为他们家的女儿只配嫁进皇家怎么？我沈家的门楣竟也是辱没他们家了！”
“荒唐！”
大宫女低下头，宫内宫外的小宫女们更是纷纷跪下，战战兢兢地。连呼吸都尽量压低，以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娘娘消消气，为那种人家生气不值当。气坏了身子陛下可是要心疼的，娘娘有气只管出气便是。”
大宫女赶紧出声道。
这番宽慰说到容嫔心里头，气消了些许，但一张美丽的脸蛋还阴着。
一定要让孙家的看看，究竟她沈家配不配得上！
“你去朝晖堂那边打听打听，陛下什么时候有空，本宫好去和陛下商量些事情。”
“是，奴婢这就去打听。”
午时过了没多久，宁芳笙就收到夏瑞景派人送来的消息：容嫔求见陛下。
宁芳笙手上东西一放，当即往宫里去。
到养心殿门口时，李渝出来告诉宁芳笙，里面容嫔还在，请她稍等片刻。
约莫一刻钟过去，终于有个人风姿绰约从里面走出来。
宁芳笙垂头致礼，“见过容嫔娘娘。”
那人稍顿片刻，看清人，面上划过一抹不自在。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只言片语也无。
却是李渝看着显得有些尴尬。
宁芳笙面无异色，“李公公，现在咱们能进去了？”
“大人请进。”
宣帝坐在龙案后，面上红润有光，看着是心情不错的样子。案上铺着一道空白的圣旨，另有朱笔在旁。
宣帝见宁芳笙进来，搁笔问她：“爱卿啊，突然求见是有什么急事吗？”
宁芳笙拱手，“请陛下恕臣莽撞，臣来求见陛下不是有什么急事，只是回府不久忽想起来要告假几日的事，所以匆匆前来。”
宣帝面有好奇，“告假？几日？为了何事？”
“往日里不是都有几日盛暑，陛下体恤诸臣，叫在府休憩。往年臣都会带母亲去山上或湖边避暑，今年臣下了江南，故而未曾有此机会。臣母亲近日想去白马山上转转，所以臣这就腆着脸皮向陛下请几日假来了。”
“原来是为了这事！那到没什么，准你三日假，好好陪你母亲！”宣帝神情松快下来，好心情地又夸了一句，“你这孝心着实不错！朕几个儿子要是有你这般的孝心就好了！”
“唉。”
原本只是顺口一说，结果宣帝还真思考起这事来，眼底积起薄薄一层阴云。
宁芳笙道：“陛下说笑了，陛下天子之身，寻常人如何比得？陛下顾念我朝百姓，王爷们又自是学着陛下，哪里会如臣一般如此闲散？”
宣帝胆小，嗔骂了一声，“属你最会说话！”
“微臣不敢，实话实说而已。”
宁芳笙本还在想该怎么开口好引出孙玉雪的事，那边正巧，宣帝就顺嘴提道：“朕今日给瑞景下了赐婚圣旨，容嫔又来替她娘家侄子求，你呢？莫若朕给你和你那小表妹下道赐婚的圣旨，大小算个恩典，如何？”
清凌的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陛下的恩典已经够多，臣谢过，但其实不敢再要了，”她面上浮现惊讶，接着道，“不过说来也有些奇了，这定亲结亲的竟都赶上一个时候了。”
摇头轻笑，好像单纯只是觉得这事有些巧合。
她又问，“敢问陛下，容嫔娘娘是想为沈家哪位公子和哪家小姐结亲呢？臣到时也知道该向哪位大人贺喜。”
宣帝一听，觉出不对味，但尚且没彻底反应过来。道：“和孙家的姑娘，沈家是哪个小子我倒记不清了。”
沈家……和孙家？
宣帝的笑容收敛。
他往下一瞥，宁芳笙也微顿住，神情有片刻的迟疑。
心里一惊，沈家和孙家！
容嫔跟他娇滴滴地歪缠，让他把重点都忽略了。
过了一会儿，宁芳笙才迟疑道：“好是好，只是臣听闻，孙将军和其夫人珍爱极了唯一的女儿，有意多留孙小姐两年，近来也一直没有说亲的意思。”
“这消息，却是让臣有些意外了。”
宣帝心神一震，当即意识到：赐婚一事，他还不知道孙家是什么意思，按宁卿的意思，孙家未必愿意。孙家又只有那一个小女儿，届时这婚若赐得不好，倘君臣之间要生嫌隙。
他舒了一口气，当即在心里把这事否了。
不管出于何种考虑，沈家都不能跟孙家结亲。
“爱卿说的有理。朕方才也只是应允了容嫔会考虑此事，此事必定要问过孙将军的意思才可。若两家皆有意，自是再好不过；若无，罢也就罢了，儿女姻缘自有天定。”
宁芳笙一听宣帝微沉的口气，便知自己目的已经达到。
弯唇笑，“陛下圣明之至！”
宣帝明知此话有恭维之意，但仍很高兴。他想，宁芳笙这样的能臣都会恭维他，可见他确实是一个英明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