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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垂下了眼睛，她没有再看韩南城的眼睛，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韩南城低笑出声，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脸，轻声说着：“想什么呢？醉醉，你不需要道歉的……就算是道歉，那也是我不对，没做好防护。”
“……”
沈醉没答话，她只是轻叹了口气，有些落寞的样子。
这样的沈醉，韩南城是陌生的。
他有些小心翼翼的抱住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那……赶早不赶晚，雪停了之后，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沈醉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缓缓地点了点头：“嗯。”
这个决定，做出来到底有多难，其实没有人比她知道。
也没有人比她的心更疼。
沈醉轻眯着眼睛，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堵住了一般的难受。
因为根本就没打算要这个孩子，所以他们也都没有告诉其他人。
次日，雪停了。
皑皑白雪像是一床蓬松的棉被，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大早，韩南城就拉着沈醉的手出了门，谁都没有带。
沈醉坐在副驾上，双手握着安全带，沉默着没有说话。
韩南城朝她伸出手，轻声说着：“醉醉，别这么紧张，好不好？”
沈醉侧头看他，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不安：“我、我觉得有些难受。”
“乖，我陪着你呢。”韩南城拉过她的手，大手把她的手牢牢地包在其中，给她温暖。
沈醉无声的叹了口气，随后缓缓地摇头。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摇头，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她那总是能迅速分清楚利弊的大脑，此刻就像是锈住了一般，根本就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韩南城有些懊恼——他真的是忽略了避孕的事情。
毕竟，呃，他的“业务”其实也不算熟。
一路无话，等韩南城把车子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沈醉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韩南城看着她的模样，轻皱着眉毛说：“醉醉，要不改天？”
沈醉沉默了片刻，随后摇头：“就今天吧。”
或许，早早的断了这份牵挂，她也能更轻松一些。
韩南城把车子停好，拉着沈醉的手就进了医院。
他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各种各样的检查做下来，连一个小时都没有用上。
检查结果出来，韩南城拿着化验单看了一会儿之后，对医生说：“我来做。”
“啊？”
医生都有些懵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韩南城，实在是不能相信，这么一个简单的小手术，韩南城竟然要亲自上。
韩南城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沈醉，点了点头：“嗯，我做。”
她……应该是很害怕的吧？
更何况，他也不放心任何人对她的身体做什么。
还是他来吧。
即使在此刻，他的心情也很差。
没什么是比亲自决定不要自己的孩子更让人难受的事情了。
韩南城闭了闭眼，随后说：“准备手术室。”
而后他就放下了检查报告，转身出去了。
半小时后，沈醉躺在手术室里，眼前的无影灯还没有打开。
她的手背上贴着胶布，是葡萄糖。
再等一会儿，麻醉剂就会顺着这个管子进到她的身体里。
用韩南城的话来说就是——
“醉醉，睡一觉就好了，别怕。”
睡一觉？
睡一觉，她的腹中就没有那个还是细胞的小家伙了么……
沈醉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韩南城穿着手术服走了进来，他看到沈醉躺在那儿，心里五味杂陈。
他有些缓慢的走了过去，俯身在她的额前亲了一口：“别怕，醉醉。”
沈醉看着他，眼角带着一抹泪花。
韩南城朝她微微一笑：“乖，别哭，我这会儿不能给你擦眼泪。”
沈醉也没擦去眼泪，任凭它划过自己的太阳穴，落在了头发里。
麻醉师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管麻醉剂，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他走到了沈醉的身旁。
熟稔的把输液管分开，他手里的麻醉剂代替了葡萄糖，缓缓地注入到沈醉的血液中。
麻醉剂自然不是及时起效的，沈醉现在并没有任何的感觉。
很突然的。
她说。
“韩南城。”
“我不做了。”
她的眼底一片清明。
完全没有被麻醉剂影响到理智一般。
她看着韩南城，嘴唇有些发白。
“我要这个孩子。”
“一定要。”
她说完这话，就有些不受控制的合了合眼。
韩南城一愣，皱着眉毛问她：“你确定？”
沈醉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又一次恢复了些许的清明。
“确定。”
在彻底的陷入昏睡前，她如此说。
再次醒来的时候，沈醉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她皱了皱眉头，感觉头脑还有些浑噩。
她下意识的想要捂住自己的小腹，却被韩南城拉住了手。
“孩子还在，醉醉，没做手术。”
他像是明白她的疑问似的，轻声说着。
沈醉的手背上还打着针，不过是生理盐水。
她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她侧头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韩南城，笑了。
“我想，如果我们连这小家伙都保护不住，那我们也太废物了。”她的嘴角微扬着，看着韩南城轻声说着。
韩南城的嘴角勾起，他伸手给她理了理腮边的碎发，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沈醉朝他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她沉默了片刻，随后试探着坐了起来。
麻醉剂的药效已经过了，她现在觉得自己完全没事了，甚至就连麻醉之后的全身酸软感觉都没有。
“但是……麻醉剂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沈醉轻皱着眉毛，看着他问。
“剂量很小，不要紧。”韩南城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说，“等这瓶盐水打完，咱们就回家。”
沈醉看着他，却说：“我想去逛街。”
“嗯？”韩南城的嘴角噙着笑看她，“想买什么？”
沈醉眨着眼睛，轻声说着：“很多，什么都想买。”
“好啊，”韩南城的嘴角噙着笑，“但是得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