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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渺脸色微变，和薛瑜琴对视一眼，心跳突突加快了几分。
因为先前太子同她说过东宫和瑞王之间的纠葛，所以苏渺对皇后和德妃的关系也知一二。
她还没正式领太医院的玉牒呢。
德妃就来皇后宫门口堵她了！
消息真够灵通。
这趟她有不祥的预感，肯定没好事！
可又不能不去。
苏渺攥着薛瑜琴的手不由紧了几分。
薛瑜琴看出她的紧张，说：“我和你一起去。”
苏渺摇头。
她现在是太医院的女官，本来就有给各宫娘娘看病的职责。
“我去去就回。”
“苏太医这边请吧。”
那公公抬手，给苏渺做了个请让的动作。
她跟在后面，心下忐忑，但默默无言。
到了德妃的朝阳宫。
苏渺才体会到了德妃在后宫的地位——
宫殿甚至比皇后的还奢华。
德妃的母家是安西侯钟家，家世煊赫，后台很强硬。
且皇后身处后宫之主的位置，自然要以身作则，简朴一些。
贵妃就不一样了。
无需像皇后那样过分在意规矩，反而宫殿里的布局和长春宫那古朴素雅的风格不一样。
“见过德妃娘娘。”
苏渺福身行礼。
德妃在软榻上斜倚着，手中摩挲着一串红珊瑚手串，殷红似血。
“你就是陛下新赐的女医？”
“回娘娘，正是。”
“来，给我瞧瞧，我这身上不知怎的，最近总起红疹呢。”
苏渺眉梢微紧，垂眸恭敬上前。
德妃撩开衣袖，直接给她看。
“苏太医，好好瞧瞧。”
皓腕洁白似雪，肌肤莹润，指间还握着那串翠红似血的红珊瑚。
哪有红疹的影子？
苏渺倒吸一口凉气。
德妃这是何意。
“娘娘......”
苏渺轻唤，斟酌语句，要怎么和她说才好。
德妃却比她先出声：
“苏太医可要替本宫好好瞧瞧哦，本宫难受得厉害呢，让其他太医瞧了，都看不出毛病来。”
苏渺后脊背已有些发凉。
但她总不能撒谎吧。
只能照实说。
“娘娘身子无碍，也没有红疹，无需担心。”
德妃往后轻轻靠了靠，打量着看向苏渺，沉默半晌，慢悠悠道：
“我听说，你之前可帮皇后娘娘解了燃眉之急？”
“怎么皇后娘娘的红疹你看得出来，我的就看不出来吗？”
苏渺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这是在故意找茬。
她知道为什么德妃让她来这一趟了。
果然下一刻，德妃缓缓开口：
“皇后娘娘是什么病，为何你就能看出来，照着你给皇后娘娘瞧病的方式给本宫看看不就行了？”
苏渺深吸一口凉气，心下惴惴。
皇后中毒，肯定不能由她口中说出。
“娘娘与皇后娘娘的症状不同，且我在皇后娘娘那里，并不是由我医治好的。而是太医院的太医。”
“我医术匮乏，只是帮着打了打下手。”
德妃把玩着手中红珊瑚手串，轻啧一声。
“可惜了，那你医术不精，又是怎么进了太医院呢，且还不需要考核。”
“你可知正经能进太医院的人要经过多少道关卡？那些人从小到大，苦苦学医，数九寒天，一日都不敢落下，最后还可能被别人给挤下去。
你连我这小小的红疹都看不出来，怎么就能进太医院了呢。”
德妃微微俯身，钳住苏渺的下巴，盯着她看，目光阴冷：
“模样倒挺标致。”
原本苏渺没觉得有什么。
可这句一出口，她瞬间就有被冒犯的感觉。
德妃什么意思，说她靠容貌上位的吗？
“娘娘恕罪，您玉体康健，恕臣无能，看不出病症，也无法开药。”
苏渺紧抿薄唇，她决定照实坚持下去。
反正德妃想定她的罪，什么说辞都能安在她身上。
她只要坚持自己看到的就行了。
德妃脸色微变，不耐烦冷哼：
“你说话可要仔细，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就是，别耍你那些小聪明。”
苏渺暗想，我才没有小聪明，你想摆布我吧。
她脑中飞速旋转，想着自己能怎么尽快离开这里。
德妃今日叫她来，应该就是打听皇后先前中毒之事。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苏渺为皇后医治，都没露面，除了长春宫的人，都不知道她的出现。
但德妃还是查到了。
她不知德妃下一步还会做出什么。
如果自己不说，皇后怎么治好的，中了什么毒，德妃会不会放她出去。
当务之急是先从朝阳宫出去。
“娘娘若有不适，要不请太医院其他大人再来瞧瞧，臣愚钝，莫耽误了娘娘的玉体。”
德妃笑着看她，并不言语，那阵清脆的珊瑚珠碰撞声再次传入苏渺耳中。
苏渺跪着，心神忐忑。
她想，德妃不至于要了她的命吧？
她的命不值钱。
“娘娘，瑞王殿下回来了！”
正僵持间，外头传来一声匆忙的禀报。
苏渺心头一惊。
瑞王！
他从德州回来了吗？！
好快。
苏渺眼眸微垂，向德妃行礼：“臣不敢打扰娘娘和殿下，先行告退。”
她能不能借这个由头走？
苏渺暗暗咬唇。
却听德妃说：“不急，请苏太医去旁边等候，瑞王舟车劳顿，你给他也瞧瞧平安脉吧。”
还颇善解人意得吩咐旁边人搬来凳子：“你既怀着身孕，便赐坐吧。”
分明是关心的语气，可在苏渺听来，却让人胆寒。
她默默坐在一旁，并不多言，只希望瑞王的到来能给她一些机会。
希望瑞王有不能听的话要和德妃说。
这样，苏渺就能走了。
瑞王快步进殿，身着玄色常服，腰佩青玉坠，脚步匆忙，眼神始终在德妃身上，近前单膝跪地，给德妃行礼：
“母妃！”
德妃一把扔掉手中珊瑚串，起身扶萧宴琮起来，上下仔细端详：
“瘦了，也黑了，去见了你父皇没有？”
萧宴琮点头，与她露出孩童般的笑，
“母妃，父皇还夸我了！”
德妃认真点头，像表扬表现良好的小狗一般，冲他浅笑了下。
“好样的，坐下吧。”
继而提醒似的转过头，“正好苏太医在，让她给你把把平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