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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巧娘，我没空和你在这儿耽误功夫，你要是这么满口胡言，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苏渺皱眉，不耐烦得揉了揉耳边。
符巧娘说谎时候，有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习惯，就是喜欢眨眼。
每每说谎，她眨眼频率就快了。
符巧娘抿唇，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姐姐，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要出京。”
苏渺盯着她看了看，点头：“嗯，出京，然后呢，去哪里？”
符巧娘不再出声。
苏渺又问：“侯府近来如何，听说靖远侯，哦，不，他现在不是靖远侯了，听说他被流放了，是吗。”
符巧娘：“侯府经由此一遭，愈发一蹶不振了，侯夫人现在还卧床不起呢，世子虽说承袭爵位，可也没什么好处，他成日酗酒，和先前变了许多。”
“姐姐和他毕竟是夫妻，若有空，就去看看他吧。”
符巧娘声音凄切，苏渺却不觉悲伤。
和梦里她所经历的相比，这些人所受的惩罚太轻。
还是太轻。
她说了，要用所有人的命陪葬，就会说到做到。
“是该回去瞧瞧了。”
苏渺低声喃喃。
还有好几个杂碎没收拾呢。
符巧娘出京，而且去的时间不短。
应该和他父亲有关。
她心里最重要的就是为她父亲翻案，好容易傍上侯府，结果侯府没落了。
她必要另想法子的。
“出京多久。”
苏渺又问。
语气不容辩驳。
符巧娘发现了。
苏渺问不出来，是不会轻易接受阿荣的。
原本在来之前，符巧娘还有几分犹豫，可她看到苏家这境况。
看到苏家的实力，再看苏母明显对阿荣的喜欢。
和林氏对比太鲜明。
孩子在谁手里会生活的更好，一目了然。
“可能要两个月。”
她如实回答。
苏渺暗暗算了下路程，竟去这么久，都能到岭南了吧。
苏母跟阿荣逗着玩，听符巧娘迟迟不说实话，恼道：
“想把孩子送过来让我们照看，自己连句实话都不说，还是孩子先说出来，现在问你什么你也不讲，那还是算了吧。”
她佯作生气，把阿荣往外一推。
苏渺也抬手招呼道：“来人，送客。”
符巧娘今日本就是奔着托付来的，眼看自己白走这一趟，着急，同苏渺央求：
“姐姐且慢，我可以再和姐姐讲个秘密，能不能用这个秘密来交换，求姐姐和伯母收留阿荣。”
在苏府，阿荣能有吃有穿，苏渺和苏母也不会亏待他。
侯府如今正乱，能指望谁？
还不等苏渺说话，符巧娘就急急讲了出来：
“上次姐姐在侯府被捉奸，就是你与太子殿下在一起的那次，其实是封怀舟在背后谋划。”
“他对姐姐心怀不轨，你要小心。”
符巧娘说完，等着看苏渺震惊。
她知道封怀舟去江南就是得了苏渺的支持。
苏渺一直以为的正人君子，却是害她的人，她会很难接受吧。
这个秘密，足够让苏渺觉得自己有诚意了吧。
可苏渺面色镇定，眸底无波，完全不为她的话所动，仿佛只是听到一句无关痛痒的话似的。
就这？
这不阿荣早和她说过了吗。
“回去吧，不必再说了。”
符巧娘惊诧。
苏渺怎么无动于衷。
她反而慌了。
拿捏不了一点吗，这个人。
还想求情，被两个婆子推着走了出去。
符巧娘。
任由婆子一左一右钳制着往外推，愈发心灰意冷，可婆子只把她娘俩推出了外面走廊处，并未推出大门。
符巧娘牵着阿荣的小手，站在穿堂过道上发呆。
这是......
一阵冷风吹过，带着几分初冬的寒凉。
激得符巧娘轻轻打颤。
屋内。
苏渺看向母亲，会心一笑：
“您喜欢那孩子？”
苏母摇头：“没有的事。”
眼神还往门外头瞥呢。
苏渺哭笑不得。
“依母亲看，方才符巧娘的话有几分真？她把孩子送到我这儿，可有私心？”
苏母收回目光，神情肃正了几分。
“我倒觉得她是真想把孩子送来，至于其他话，我听不出来，对这人不了解，还是暂且当谎话听吧。”
说完，又不自觉得看外头。
苏渺抿唇暗笑。
左右她也该回去收拾那群人了，有阿荣在，倒算得上是个机会。
“去把人叫来吧。”
苏渺对身旁嬷嬷道。
符巧娘再次回来，都不知自己怎么走进来的。
只知阿荣有人看顾，自己终于能放下心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多谢伯母，多谢姐姐，二位的恩情巧娘永记不忘。”
苏渺把孩子留下，未与她多言。
与符巧娘初见不过是三个月前，可她头上竟依稀有许多白发出来。
她曾经向往的侯府，赐予她的便是这些白发。
值得吗？
苏渺收回思绪，抬手摸了摸阿荣的小脑袋。
符巧娘走了。
阿荣没哭没闹，就跟着苏渺。
他也想念自己的娘，但知道她有事必须远行，努力忍着眼泪。
苏母震惊：“这孩子怎么一滴眼泪都没掉啊，实在太懂事。”
来报恩的娃娃。
她更喜欢阿荣了，搂着不放。
“阿渺，你现在身子不方便，要不就让阿荣跟我睡一屋吧。”
苏渺目光落在苏母牵着阿荣的手上，自打阿荣留下，这一老一少的手就没松开过。
“行，多谢母亲体谅，我正这么想呢。”
母女俩正说着话，苏父从外头进来了。
一进来就瞧见了小阿荣，眼角蓦地堆出一抹欢喜的笑，一把抱起：
“小乖乖，你怎么在啊！”
苏母：？
“你见过乖乖？”
苏父：“在侯府见过啊，阿渺，这孩子怎么一个人过来，他亲爹亲娘呢。”
苏渺担心，苏父脾气火爆，又这么喜欢阿荣，若知道这孩子是符巧娘的，说不定会更生气。
自己这么喜欢的小孩，是“仇敌”的孩子，他就算心里再喜欢阿荣，也会一时接受不了。
该怎么和他说呢。
苏母倒最快，转头看阿荣：“这是外祖父。”
阿荣脆生生叫了句：“外祖父。”
苏父愣了，神情僵住：
“他到底是谁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