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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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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d-lt系列的艾什莉西格在未启动前都做着同一个梦。
    梦中的世界光怪陆离,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接触不良的破旧老电视机里的画面,不断跳闪着黑色的雪花。
    梦境的主题永远都是逃脱不掉的绝望坠落,抓不住任何东西,没有任何人来救她。
    而在无限下坠的过程中,眼前却快速闪过一个又一个错落的片段。
    一会儿是游乐园绚丽的摩天轮巨塔,一会儿是公园内橡木树洒下的婆娑树影,下一个瞬间却是斑驳灿烂的教堂彩窗
    混着沁甜的冰淇淋味道,葡萄柚的芳香,烈火浇酒的呛人热浪
    夹杂着颠三倒四的承诺,颤巍隐忍的祈祷声
    原来真正的家人是会这么做的
    而梦境故事里的两个主人公却统统都被斑驳的太阳耀影,炽烈的橘色火舌所牢牢遮挡,永远看不清楚样貌。
    她还在不停地坠落
    各种混乱的图像渐渐变暗,声音也逐渐降低
    直到她终于坠落到地上。
    然后便是梦境的结束——
    当她从晦暗混沌的梦中醒来,睁开眼时,便发现周身浸泡在温暖的水舱里。
    耳边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实验编号:d-lt5947。一切显示数值平稳正常”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启开舱门,将她从休眠状态中唤醒。
    随着生物电流充斥神经网络,从指间传来微麻的感觉
    然后便是各项常规能力数据的加载传输,常识,语言,技巧,经验被不断塞入大脑中的智能芯片。
    她在冰冷的仪器推换间,逐步建立起了自己懵懂的意识——
    她是实验编号d-lt5947。
    是变种基因力量和科技机械人的完美结合。
    是在之前d-lt5946基础之上加以改良的最优秀成品。
    是迄今为止超越了诸多不可能的神之造物。
    但她自己内心深处却给所谓的‘最优秀’打上了一个浅浅的问号,她觉得她可能是哪个部位出现了些问题。
    因为那个启动前的梦境还是在她的忆海中久久萦绕不散。
    她不明白,电子集成的机械生化人也会拥有梦境吗?
    而在重复了无数遍混乱破碎的梦境之后,脑海中却莫名其妙的,渐渐浮现出她所从未拥有的存储记忆。
    她在检视那些陌生记忆的第一眼就瞬间明了,那是在她之前那个逃叛的失败品,编号d-lt5946的记忆。
    在傍晚的柔软暮色中,有两个面容模糊不清的少年,缓缓牵着女孩的手在热闹非凡的游乐园中晃荡。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两个人的面容也越来越明晰,和那启动前晦暗梦境里的主人公的脸逐渐重叠。
    她认出他们来了。
    没想到幸运的d-lt5946居然在哥谭找到了她们梦境。
    而她的d-lt5946姐姐在解决了实验室的搜寻队后,又机缘巧合地留在了他们身边,她享受着两人细致的保护,贪婪地想要永远拥有这一切,她要把他们变成新的家人。
    不知足的d-lt5946甚至还将怀亚特和布里安娜推下了楼,虽然比起之前体验过的观景塔来说已经是很低的高度了。
    但那两个人却没能像她一样再‘活’过来,也没能变成和她一样的变种人。
    d-lt5946那并没有植入智能芯片的单纯生物大脑,一直都弄错了。
    她和怀亚特和布里安娜是不一样的,所以他们害怕她,排斥她,厌恶她,不愿意牵她的手。
    有些人或许会因为后天巨大事故刺激而爆发出能力,但有些人,不论怎样也不会激发出能力,他们永远不会是一类人。
    d-lt5946后面应该也理解了,只是不想去相信罢了,却还是偏执地一次又一次陷那两人于险境。
    艾什莉47觉得应该去阻止她执迷不悟的姐姐d-lt5946。
    于是她毫不反抗地接受了刺杀超人的任务,成功走出了实验室,按照指示,她将氪石包裹在能力中,随时准备从背后钉进人间之神的心脏。
    但她失败了,超人能隐约感觉到她的能力,于是脑中的指令瞬间转变,她用能力将自己从高空直直打入了火海,她的主人认为,将超人陷入舆论的泥沼之中也不失为一个好计划。
    但之后她便不再理会大脑芯片中传来的撤回指令,她要去哥谭。
    她要去见他们——
    “你们好,我是实验编号d-lt5947,艾什莉西格。”
    艾什莉47随手就把那个胆敢拿枪指着他们的搜寻队员直接用能力碾死了,她知道那两个人能应付得过来,她只是想好好表现一下。
    她智脑中的数据统计和相关学者研究都表明:人类社交中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可最后却差点被蝙蝠侠和超人给搅了局。
    超人的热视线直接粉碎了她投去的石柱——
    于是,艾什莉47干脆学之前她姐姐d-lt5946对那个该死的老太婆那样,将他们全都硬生生地砸进砖瓦墙体中。
    这引得超人和蝙蝠侠都表情严肃地看着她,杰森和塔耶的眼神中也略带戒备。
    她好像把第一印象搞砸了
    【杀了超人——】指令又来了。
    但艾什莉47不打算服从,那只会让杰森和塔耶对她的印象更差。
    而正当她想着该如何补救时
    蝙蝠侠直接开口了:“你到底是谁?”
    说实话,蝙蝠侠压根不觉得她会回答出什么,只是想趁机分散她的注意力,好观察她身上的破绽。
    但结果,艾什莉47直接就详尽地回答道:
    “我是实验编号d-lt5947,艾什莉西格,是带有变种人基因的机械生化人,机械和有机体的混血儿,拥有独立的人造意识,可以进行超高效率的浮点运算,变种能力进一步强化”
    这让在场的四人都有些出乎意料。
    而杰森在听完之后则是直接希冀地问道:“那她,这个艾什莉还有办法能醒过来吗?!”
    “不能。”艾什莉47,沉默了一会儿回道。
    “但她没有疼很久”
    “基因崩溃药剂起效很快,她在5分钟之内就失去了心脏的跳动,我在来的路上感觉到了。”
    “嗯。”杰森低落地应道,虽然之前就不抱有什么希望,但得到答案后,还是心底一沉。
    【杀了他们——】脑中的指令还在继续。
    艾什莉47压根不想管脑中不停重复的那些烦人指令。
    甚至开始思考有没有办法整个屏蔽什么的,还她脑子一个清净。
    她很想凑近了去看看那两个少年。
    但刚一挪步,就被除杰森以外的其他三人戒备地看着。
    他们虽然大概能感觉到她并没有什么恶意,但她诡异的能力让人不得不防。
    于是艾什莉47停住了步子,伸手问道:“智脑,有吗?”
    在接到蝙蝠侠抛来的小型智脑之后,她直接打开了耳后的脑机接口,将他们想要知道的,关于大都会实验室里所有的一切,统统传输到那台黑色智脑里。
    传输的中途,她接到了又一则指令,亦或者说是通知。
    【即将启动能量内核自爆——】
    艾什莉47的动作一瞬间怔住了,她明白了她主人的真正用意。
    卢瑟放任她一直跑到哥谭,只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但怔愣不到几秒,她转眼便继续加快数据的传输,将智脑用能力浮到蝙蝠侠手边。
    然后朝那两人方向指了指道:“你们想要知道的都在里面了,作为交换,我能去跟他们说几句话吗?”
    在得到蝙蝠侠的点头之后。
    她便挂上甜蜜的笑容,走到杰森和塔耶的身边,仰起头期待着向两人伸出了手。
    “能牵着我么?”
    “一会儿就好,不会占用你们太长时间的。”
    杰森不假思索地握住了。
    塔耶在一旁戒备着,没有任何动作,直到被杰森踢了一脚,他才不情不愿地抓住了艾什莉47的手。
    真好,这下她也和幸运的d-lt5946一样了。
    她是幸运的d-lt5947
    而看着两人熟悉的反应。
    她又想起了与d-lt5946共享的那段记忆。
    傍晚的游乐园里,笼罩在一片葡萄紫色的黄昏之下,染着暮色的云彩中浮出不知名的星子,微凉的空气中弥漫着奶油爆米花的甜蜜香味,
    游乐园里所有人都快活地笑着,就连巡游花车上装点的五彩缤纷气球上画着的都是可爱的笑脸。
    身旁被牵住的手不断传来温热的触感。
    那是之前冰冷短暂的一生中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安心的温度。
    他们相牵着,就像游乐园里无数个普通家庭那样。
    ——艾什莉还是很喜欢游乐园,哪怕那是她最初的死亡之所。
    【自爆倒计时:15、14、13】
    “下次也这样牵着手一起去游乐园玩吧。”她期待的问着身旁的两人,
    “嗯。”
    杰森看着她略微有些恍惚,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她的姐姐d-lt5946
    “我随便。”塔耶还是那个无所谓的样子。
    得到了回复的艾什莉47,在中间牵着两人的手兴奋地摇了摇,笑着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
    脑中的自爆倒计时在不断地接近
    【5、4、3、2】
    1——
    黑发的机械生化人女孩仰头用亮晶晶的眸子一直望着身侧的两个少年。
    在最后一刻之前
    用能力决然地刺向了自己的后颈脊中央,终止了能量内核的自爆。
    她亲手按下了自身的销毁键。
    脊柱密集精细的神经系统被穿刺的瞬间,电子脉冲戛然停止运作
    人造耳蜗不再接收到任何声音,瞳孔感光器完全失灵
    她陷入了一片虚无的黑暗,但奇异的是,艾什莉接近僵滞的电子智脑中,却快速地闪过了无数个她无法得解的问题。
    ‘亡者的国度里会有游乐园吗’
    ‘像她这样奇怪的机械生化人小孩也可以进去玩吗’
    ‘能在那里见到之前d-lt编号的姐姐们吗’
    ‘要在那边的世界等多久才能再次碰到哥哥们啊’
    ‘在那里还是会成为怀亚特和布里安娜的孩子吗’
    ‘’
    直到意识完全被黑暗所侵蚀的最后一刻,艾什莉47也一直紧紧地握着两人的手。
    她脑海中所有无法得解的疑问,到最后全都凝化作了苦涩的不甘,
    ——‘要是能,早点找到他们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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