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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衡得到确切回复后，立刻拿起手机回拨那些未接通的电话。
听筒里面传来嘈杂的谩骂声，中间足有几分钟根本无法插话。
好不容易等到对方说累了，楚衡才把陈枫提出的条件告知对方。
“你怎么不早说？说话要分清主次，你也老大不小的领导了，为什么还不知道轻重缓急？”
“陈总要来参观，我这边让你表弟去接，千万不要弄砸了！”
“和人家约好明天几点，在哪儿接，你就不要插手了！”
电话那边的人应该是楚衡的长辈，丝毫没有给他这位所长面子。
捂着手机麦克风，楚衡就问要不要现在就去。
陈枫被他的直肠子给震惊到了，连连摆手婉拒。
“我还得回去安抚同学们的情绪，毕竟被牵扯进来，他们社会阅历不足，我担心会一蹶不振。”
“说的有道理，你岁数比他们都小，反过来还要照顾人，明天我表弟去接你，你住在哪儿？”
楚衡心里感慨万千，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到这种地步。
寥寥数语就改变家族命运走向，说来是十分讽刺的一件事。
即使没有今天罗蒙闹事，楚家的下场早晚都会一样。
下游产业失去订单，就失去了一切。
这是命根子，罗氏科技手握生杀大权，等到罗蒙彻底在公司里面掌握话语权，那楚家就是案板鱼肉任人宰割。
没有冲破天地的气魄，很难做成大事。
楚衡身在别处无法帮忙，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做选择的时候。
人在其位，便谋其事，就是这个道理。
“在丽景大酒店，多派几辆车来，我打算和同学们一起去。”
大合同谈的下来，往里面塞几个人不难。
楚衡亲自把人送出去，同学们已经先行打车回去，就剩陶谦站在路边抽烟。
见到陈枫走出来，马上扔掉烟头踩灭，要往前走来询问事情。
不等他靠近，有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先他一步挡住陈枫去路。
陈枫不认识对方，这位穿着棕色风衣的长发美女，耳垂和手掌都微微翻红，显然是等了有些时间了。
“请问你是陈枫先生吗？我是荣欣科技的董事商蕊。”
姑娘递过来名片，陈枫回想起赵寒说的话，自己没来得及去荣欣科技的展台观摩，人家自己追到派出所门口。
“你好商女士，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
陈枫环视左右，天色暗淡无光，街灯刚刚亮起，已经有徐徐冷风吹拂。
一男一女一老，三个人站在冷清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滑稽。
“我听赵寒说了，恰好当时会展中心现场闹的动静挺大，我就过来等着，担心里面有什么事情……”
商蕊急着解释来由，表情拧巴不像是作假。
做大生意的人还能保持如此单纯的心态？
陈枫心里暗自嘀咕，表面装作毫不在意。
“这里风大，我和文学院的陶教授一起来的，要不换个地方详谈？”
“去哪儿？那边抽烟的大叔是陶教授？我来好久没敢搭话，我开车来的，要不坐我的车？”
商蕊经此提醒，才注意到不远处双手揣兜的陶谦。
两人尴尬相视一笑，商蕊迈着小碎步去开来一辆小红车，明显是进口货，发动机引擎低沉有力，像是隐忍不发的野兽在呜咽。
“好车，目标是丽景大酒店。”
陈枫坐进副驾驶，做出个出发的手势。
“五星级大酒店符合你的身份，陶教授他们呢？”
“和我住一个地方。”
商蕊在熟悉之后，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滔滔不绝的问出许多匪夷所思的问题。
等到酒店门口，事情已经谈得八九不离十了。
“还有进来的必要？你公司的情况我完全了解到位，应该不需要我付车费吧？”
陈枫道过谢，喊着陶教授下车往里走。
“来都来了，不请我吃顿饭？听说丽景的融合菜很好吃！”
商蕊眨眨眼，还是被她得逞了，来到餐厅落座，陈枫让她点了一桌菜，坐下边吃边聊。
“荣欣科技现在面临垮台倒闭，家里人没办法，好闺蜜说你是万能胶，我就想从你这儿薅羊毛。”
陈枫刚喝半口苏打水，被她说的话给呛到连连咳嗽。
“商女士，咱们能不能稍微高雅一点？好歹是大企业的董事……”
不修边幅、逻辑清晰、语气狂野，完全不像是豪门千金。
“大企业？电子科技产品的零部件生产商，纯粹是出力不讨好的，你们这样的大公司一旦不给订单，倒闭就在转眼间。”
“罗氏科技也对你们这样？给我细说说沪城格局。”
陈枫纳闷，究竟是谁给他的勇气，得罪所有的生产方。
“奇才、罗氏和铭品三家电子科技公司三足鼎立，其它几家全是围绕它们服务的配套合作方，听说有一家外企新注资进来，吃掉了原本属于我们的订单。”
罗氏科技允许罗蒙飞扬跋扈的前提条件找到，外资的入场，加速沪城固有商业格局的改变。
陈枫听说过奇才电子，往后的二十年里屹立不倒，产品在国内外畅销。
最后落得个暴毙的下场，被国外技术限制住，由于不愿意交更加高昂的费用，导致产品无法进行下去，甚至出现新品技术开倒车的现象。
没有自己的根基，再辉煌也是过眼云烟。
“为何坚定选我？枫叶手机卖的不错，但远远没达到能够撼动产业地位的地步。”
群星工业起步晚，产品才仅仅出了一代。
一批货受到欢迎不算赢，要往后的水平保持稳重向上，得到市场印证认可后，才算真正进入行业范围。
商蕊端起酒杯喝光，丝毫没有富贵气，更像是在市井街头吃小摊。
“不不不！群星工业的有关报道，我全看过了，你下一代产品我笃定会是跨时代的！”
“这么有信心？就不怕我拉一坨大的？”
陈枫的粗鄙形容，商蕊眨眨眼没有听懂。
“我觉着枫叶手机能改变现状，家里把决定权交给我，能否给荣欣科技一个机会？”
商蕊嘴里塞满吃的，嘀嘀咕咕说出此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