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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丰把捏碎的微型阵盘残渣扫进角落。地上那张简陋的沉渊城地图被他用炭笔重新勾勒了几条线。
“西门。寅时三刻。”
他把炭笔扔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凌媛看着那几条线。西门位置偏僻，外围连着一大片废弃的矿渣堆，平时连巡逻的散修都不愿意往那边走。
“孟期给的情报，你信几成？”
“七成。”王丰在石板床边坐下，双腿交叠。“大框架没问题。北轩阁要监控渊底封印，大祭司叛变，这些逻辑能闭环。剩下的三成，是没说出口的算计。”
“利用你体内的天心碎片。”
“对。”王丰点头。“他们大费周章派个化神期观察使下来，绝不只是为了写写报告。天心碎片能穿透封印，也能做别的事。孟期说让我去确认状态，必要时清除叛逃阁老。听着冠冕堂皇，真到了那一步，谁知道天心系统会不会被他们反向控制，或者成为他们提取什么东西的钥匙。”
凌媛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那你还用他的情报？”
“送上门的刀，为什么不用？”王丰笑了笑，笑意没达眼底。“前提是握刀的姿势得对。内城禁制的参数我们自己查不到，赵肥的人只能看到表象。孟期给的是底层逻辑。两边一对照，能用。至于进了内城之后怎么走，那就由不得他了。”
凌媛没再追问。她知道王丰有自己的盘算。
“旧部那边需要调整布置吗？”
“让洛氏通知所有人，对东区方向保持最高警戒。”王丰收敛了表情。“孟期知道你们的存在。他今天没动手，不代表明天不会。北轩阁的人做事没有底线，只要符合利益，随时可以把你们卖给‘深渊’来换取大祭司的情报。”
凌媛转身往外走。
“我去矿洞。”
赵肥来的时候是半夜。
他没走正门，从棚屋后面那个狗洞大小的通风口钻进来的。胖大的身躯硬生生挤过狭窄的通道，卡在半截的时候还骂了两句脏话。
“你要的南区近三天的生面孔排查。”赵肥把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拍在桌上，喘着粗气。“累死肥爷我了。为了这点破事，我搭进去三瓶好酒，还被老李头家的那条瘸狗咬了一口。”
王丰把羊皮纸展开。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但信息很全。
“辛苦。”王丰递过去一个装了三十块中品灵石的袋子。
赵肥掂了掂分量，眉开眼笑。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不过你让我查的那个去南区打听铁婆子的人，有点邪门。”
“怎么说？”
“我手下有个机灵的，一直在东区那边转悠。他说那个人从东区出来，身上的气味不对。”赵肥压低了声音。“外城的人，身上多少带点酸腐气或者矿渣味。那个人身上很干净。干净得像刚从内城洗了澡出来。”
王丰指尖敲了敲羊皮纸。
“他进过东区谁的院子？”
“孟七。”赵肥报出一个名字。“就是四个月前租下东区那个三进大院的散修。那人从孟七院子里出来，直奔南区。我的人没敢跟太近，怕被发现。”
王丰把羊皮纸折好，收进怀里。
“这件事到此为止。让你的人撤回来，别再去东区转悠。孟七那边，谁也不许靠近。”
赵肥是个聪明人，听出了话里的重量。他没多问，把灵石袋塞进裤裆，原路挤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
王丰通过天心系统给渡厄发了一条加密的灵力波动。
【外城行动继续。动静可以再大点。】
渡厄的回复很快。
【收到。今晚点火。】
外城的局势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底下的火是渡厄和王丰一把一把添进去的。暗卫的注意力被成功牵扯，内城传出的指令开始出现混乱。
凌媛从矿洞回来，带回了洛氏的答复。
“旧部已经重新编组。东区方向的眼线撤了，换成外围的游动哨。孟期的人如果出东区，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很好。”王丰站起身。“接下来，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