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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西安恢复意识，他的记忆停留在被狂暴能量吞噬的最后一瞬间，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活下来。
大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盆地，直径或许达到十几二十公里，呈现出十分规则的半球形模样。
他就躺在盆地的边缘地带。
目光落在一旁。
卢西安看到了毫发无损的李赫，露出有些可惜的表情，他的全力一击似乎没对李赫造成半点伤害。
弦网凝聚体还是太强了，卢西安本身的实力还是太弱，他的灵能显然未达到能伤到李赫的程度。
这玩意儿虽然唯心，但终究还是要看使用者的水平，使用者实力越强，其灵能所能触及的层面才越高。
「你救了我？」
卢西安不太明白李赫想做什么，他还以为李赫想要置他于死地，现在看来好像是他想多了，接着他又问。
「为什么？」
李赫的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在量子宏观态中观测到了有趣的事情，他不以为意地回答卢西安。
「太久没活动筋骨了，不过是在找点乐子解解闷而已，不要太在意，除此之外你得帮我做些事。」
「帮你？」
卢西安愕然。
李赫理所当然地说：「作为我留你一命的回报，如果你拒绝我的话那未免也太不知好歹了。」
「……」卢西安无言以对，而后又说：「以你的实力应该不需要我帮你什么，我能做到的你都能做得到。」
「我看起来是很喜欢和小孩子玩过家家的人吗？」
李赫直接下场未免太欺负人，再说了，他是真没兴趣陪小孩子小打小闹，他属于喜欢看戏那一类。
要他下场不是不行，得有合格的对手才行。
卢西安之前就跟月见里响他们接触过，之后再介入他们的事件当中也不会显得突兀，是一个很好的工具人。
「先不说你要我帮你什么，我只有一个问题，」卢西安沉声询问李赫，他必须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你做这一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虫洞计划，还有监察者，以及当年马面星人之王的战死……」
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虽然他没答应李赫，但如果李赫要找他帮忙，他就必须解开卢西安的疑惑。
这是卢西安的条件。
这些从来都不是秘密，只是李赫懒得跟别人解释，但他现在心情挺好，不介意为卢西安解惑。
只是他的话让卢西安有些听不懂。
「无论是虫洞计划还是我担任监察者的行为，这都是更高层次存在的意志，我只是执行者而已。」
卢西安惊愕。
「更高层次？」
这是李赫与象限本身的交易，他无需说明到这一地步，卢西安爱怎么想像怎么想像，世界意志或者大宇宙意志都可以。
差不多的意思。
「当然，我拥有完全的自由决策权，虫洞计划原本不会失控至如此地步，但我还是这样做了。」
「为什么？」
「我需要知道实验失控到这一地步的结果与数据。」
「为此而不顾整个人类文明的安危？」
「对。」
李赫微微偏过头来，侧目睥睨，如此姿态让卢西安顿感压迫，他躯体一僵，旋即熄灭了心中的怒气。
这个人！
他根本无所谓文明的死活！
为了区区实验数据，他打开了七个永久虫洞，甚至以一己之力将不止一个外星种族灭杀到濒临消亡的地步。
卢西安很想问李赫一句，生命与文明在他眼里究竟是什么！但他终究没有质问，他知道答案一定会让自己难以接受。
「马面星人的王呢？」
「对于马面星人而言，他是一位贤王，对于你而言，他是一位可敬的引路者，对于人类文明而言，他是入侵者，对于我而言，他是一个值得铭记的对手，虽然他很弱，但我认可他的崇高。」
可敬。
崇高。
这是李赫对贤王的评价。
他无疑是一位伟大的王，对人类也从来倍加尊敬，种族的困境逼迫他做出选择，使得他不得不向李赫挥剑。
最后以一种自杀式的牺牲来成全自己的崇高信仰，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他的人格魅力源自于此。
所以才让所有与之接触过的人都心甘情愿的追随他，就连从小被他耳濡目染的卢西安也被他所折服。
哪怕卢西安是个人类。
他不是想找李赫报仇，贤王的死根本也没仇可报，卢西安只是无法接受贤王的逝去而已，他还停留在过去。
那个少年只是想神气地对贤王和塔尔玛大哥说一声他已经是个真正的男人了，可惜再也没有这个机会。
锵！
一柄金色的双手大剑刺立在卢西安的面前，李赫从口袋空间中取出这件藏品，这是贤王的佩剑。
卢西安一眼认出。
李赫说：「这是他的遗物，也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赠礼。」
顿时。
卢西安愣在原地。
大剑上的古文字恍若流淌的黄金，沉淀着悠久的历史与厚重气息，以及马面星人历代帝王的英姿。
少年时的一幕自脑海中浮现。
篝火前。
他向贤王讨要这把华丽的大剑，塔尔玛等人却哈哈大笑，贤王一个劲猛地灌他喝酒，大笑说：「你什么时候成为了真正的男人，我就将这把剑送给你。」
后来他才知道。
这是马面星人的帝王之证。
时隔多年，卢西安没想到还能看到这把剑，他下意识地走上前，伸手握住剑柄，将这把剑拔出。
刹那间。
大剑爆发出刺眼光芒，卢西安来到一片璀璨的黄金空间当中，这里流淌着马面星人一代又一代帝王的历史。
一道道身影自他身旁走过，或是魁梧，或是霸道，或是古老，或是智慧，直到最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贤王的虚影凝视着卢西安，而后豪迈大笑，拍了拍卢西安的肩膀后便与之擦肩而过，走向过去。
回过神来，卢西安已经泪流满面，他像个孩子那样嚎啕大哭起来，大剑将其哭泣的背影铭刻于剑中。
剑承认了他。
马面星人这一代帝王，是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