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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骗我？”
陈老站在电梯里，看着陈睿的背影。话很沉也很肯定，过了好一会，他听到陈睿嗯了一声。
陈老冷笑一声，他不怪陈睿也不怪陈骆乾，怪的是自己心太软，但他不后悔自己来医院见陈骆乾。
门被推开，沙发上的顾晓蓉看到陈老，一下子起身。
陈骆乾人靠在床头，安静的看着门口的人。
一分开，几十年不见，大家都老了。
陈睿喊顾晓蓉出来，自己关了病房的门。顾晓蓉一直听说陈老，一直没见到他的样子，现在她对陈老不放心了。
“陈睿，老爷子单独跟他见面...”
陈睿拉着顾晓蓉从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放心吧，他们俩都有数。”
顾晓蓉不放心的想要拉开门去看，陈睿把人拉回来拥进怀里，食指点以着她的鼻尖，“你乖点。”
陈老选了屋里离陈骆乾最远点的沙发上坐下。
陈骆乾手捂着嘴咳嗽几声，白色手帕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血迹。
陈老翘起腿，陈骆乾看着他这幅模样，时间仿佛又回到了曾经，他还是以前叛逆的模样。
不如说，陈老在陈骆乾面前，依旧是个孩子。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陈骆乾看着他，眸子里闪过些记忆，湿润了眼睛。
陈老哼笑声，“你也没变，心思重。”陈老抬头看着他，“陈睿那小子完全随了你。”
“他不懂事。”
“那是你觉得，他跟你一样。”陈老眸中平静，“一样能装。”
陈老见他没事，话不想多说起身要走。
“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脸面和理由，想要见我。”
“我活不过一个月。”陈骆乾咳了几声，“他们都不知道。”
陈老顿了顿。
“启乾，坐下来。”
他像是当年那样，又不像当年那个大哥一样。
当年的大哥对他严厉，会亲手摧毁他喜欢的一切。
现在的大哥，对他这般的祈求。
陈启乾坐下来，把自己刚才的行为，归结给自己身上还留着陈家血液的原因。
陈骆乾笑了。
“当年的事，你有必要知道真相。”陈骆乾顿了顿，“当年，我欠你一句道歉。”
“你不欠我的。”陈启乾不想从他嘴里听到最爱女人的名字，“你欠晓菲的，一条命。”
“绑架她的是你的仇人。”
陈启乾走进，那双眸子通红，“那也是你逼的！”
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会动怒，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哥哥。
“我想要救他。”
陈启乾笑容越来越大，越笑越冷，脸上那道疤，仿佛都在提醒着自己这么多年都经历了什么。
“别装圣人了！你们就想杀了她，然后让我回家规规矩矩的做沈家少爷，和你一起管理公司！”
陈骆乾沉默。
陈启乾红着眼，往日一如昨天，晓菲的噩耗像是刚刚听到，陈骆乾不是他，体会不到那种失去挚爱的心痛感。
“晓菲是我的命！”
他对陈骆乾误会太深，也对陈家误会太深，他一直觉得没有沈家，晓菲就不会死。
那个属于他白月光的女人，不会变成冷冰冰的尸体！
他见过她最血肉模糊的样子，他甚至想象不到，她当时摔下山崖是有多痛！
陈启乾咬紧牙关，“让我原谅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摧毁沈氏！”
外边的月光温柔，屋里的氛围紧张。
陈骆乾知道话题一旦开启，就必须有个结局。
他掀开被，从床上下来。
陈启乾冷漠的看着他的动作。
咚的一声。
陈骆乾跪的月光，双手合十，闭眼轻说，“晓菲，是我的错，我请求你的原谅...我希望你原谅我，原谅我弟弟...”
陈启乾想要让他闭嘴，牙齿紧紧闭着，他不是晓菲他说不出口。
陈骆乾话锋一转。
“启乾，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正视你的问题。”陈骆乾从地上起身，“一直想当着你的面对晓菲道歉了，我做到了，你呢？”
陈启乾双眸死死的盯着他，手指握成了拳头。
“这么多年，你一直把错怪在我身上，怪在沈家身上，把你自己择的清清楚楚，跟这件事没有一点关系？你不过就是为了隐藏你心里的愧疚感，你悔恨当初爱上晓菲，悔恨当初没有救下晓菲，你悔恨自己之前那么混蛋！害死晓菲的人...是你！”
“闭嘴！”
陈启乾终于忍不住了，对着陈骆乾大喊，“你知道什么？知道什么！”
陈启乾说话声太大，情绪激动，忍不住咳嗽。
屋外的顾晓蓉立刻要起身，旁边的陈睿手搭在她的膝盖上，“别动。”
“他们在吵架！”
陈睿表情冷静，长腿伸长，“这么多年的恩怨，不是一句两句说清楚动。”
陈睿在给陈启乾机会，给他重新认识自己的机会。
“除了晓菲，谁都没有资格评价我！”
“晓菲已经死了，是被你的仇人害死的。”陈骆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启乾，我当年真的是想救她。”
陈启乾怎么不知道？他一直知道，当年晓菲死之前，给他留下最后一封信，让他别恨陈家，说陈骆乾是真的为了他好！
是他不愿意相信，不相信她死了！不相信她留下来的遗书！
“别说了。”
窗外的月光惨白，像极了陈启乾脸色。
“其实当初，父亲已经同意晓菲嫁进沈家了，父亲知道那个女人会让你变好...”
陈启乾脸色惊讶，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骆乾。
“我去救晓菲，也是父亲安排的。”
“不可能。”陈启乾喃喃出声，脑袋嗡了一下，他不相信，那个肯在自己亲儿子身上打无数鞭子的男人！想象不到，那个让自己儿子滚出沈家的父亲，会同意自己带晓菲回家！
“父亲最后的遗书里只有一行字，启乾，陈家人都在盼着你回家。”
陈启乾锤着自己的胸口，抓着自己的胳膊，“不会的，这一定是我身上流着陈家的血！那个老头最在乎血缘关系的！他那么一个重利益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同意我回去呢。这都是你在骗我。”
陈骆乾等着他平静。
时间漫长，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启乾嗓子哑了，“我还能回陈家吗？”
陈骆乾松了口气。
“能。”
陈启乾盯着他，眸中湿润。
他没说话，转身推开门离开，顾晓蓉条件反射嗖的一下站起来。
陈启乾瞧了她一眼，没说话，迈着步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