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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对门徽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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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我明天不上班,把轮休调到明天,要去办手续。她马上转身就到卧室里,把拆迁安置协议、安置房入住协议等资料都找给我。我觉得少了一样,问原来的房产证呢?她说,在拆迁公司与拆迁户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时收走了。
    跟着,她又把桌子上的金卡拿起来放到我手上,说千万千万不能搞掉了。我想了想,还需要身份证、以前产权证等。等把所有的证件全部包好,包括那种金卡,都放在我的皮包里,晚上枕在头下睡觉,做了一个好梦。
    第2天一大早,天刚亮我就起来了,提着包就要出门,惊动的母亲,问我为什么这么早去,人家也不办公啊。
    我说:“妈呀,你已经看过房子了,我还没看过呢,迫不及待想看看。”
    她要我吃了早饭再走,我说不要不要,在外面买一点东西,边吃边走,把房子看了,不知道到哪里办回迁手续,还要打听的。
    她想想也是的,说跟我一起去,我说没这个必要,等我办好了,把书店开起来了,再接你老人家给我剪彩。
    “还剪彩呢,你那又不是重点工程。”母亲笑了,笑得像一朵花,菊花。
    路上买了几个菜包子,一边吃一边走,早上凉快,我心急如焚,急匆匆赶路,还是走出了一身汗,真有点近乡情更怯的味道。
    到底是改革之年,破破烂烂的一条街,突然一下整旧如新:灰砖青瓦马头墙,我仿佛走进了当初新建成的明代一条街。虽然,大部分门面都还关门闭户,但也有几家铺面已经打开,只是还没有开始营业。
    我已经找不到我家门房,连当初斜对门的电线杆子都没有了,按照现在的布局,当然都是埋在地下了,门面有的合并,有的拆散,也失去了原来的章法,我只能根据大致的位置判断。
    街沿保留着,路面保留着,麻石板铺就的路面,早已经被岁月打磨得光洁如镜,我仔细回忆着,回忆马路牙子有什么特点?突然想起来了,街沿有几条砍刀的印子。那时候生炉子都要劈柴,小的时候握不住刀,柴刀常常没砍到木棍砍到台阶边,砍掉一个小豁口,就凭着这个,我找到了我家的房子、
    旧貌换新颜啊!8扇雕花大门黄亮亮的,楼上的窗子一字排开,回文边框包裹着整块的玻璃,窗子朝里开着,可能是为了透气散气吧,可惜在楼下看不见里面,想必采光一定很好,可惜不能进去一看,因为门锁着。
    对门门开着,那应该是叶柳柳的家,当初就说不回迁的,那是他们租的房子,也不能变成现金,只有让出房子。一位老者在门口打太极拳,中式褂子灯笼裤,青布鞋,再加上黑白混杂的胡须,还真有点仙风道骨。
    这是梧桐街新来的住户了,见我呆呆站在屋檐下,他收了招式,我情不自禁朝他拱拱手:“您老人家是对面铺子的掌柜?”
    呵呵,我们都返古了,叫掌柜了。
    “是的,我是个文房四宝店店主。”他指指身后的店内,我见货架上摆着一刀一刀的宣纸,其余的柜台里面,一定还有湖笔、徽砚、歙墨,否则怎么叫文房四宝呢?
    “请问,办理回迁手续在哪里?”
    他问:“你也是回迁的吗?”
    我说是的,我就是这一家的,跟着指了指楼上。
    “那好啊,我们对门而居,你做什么生意?”
    我说开书店。
    “更好更好,都是文化产业啊。”
    其实卖纸和卖书不是一回事儿,但都跟文化沾边吧,我点点头,问他们开业了没有?他说还在布置当中,好歹不要装修的,就等着一些拆迁户全部搬回来了,把生意都做起来了,统一一个时间,举行开街活动。
    介绍了一番,最后说:“管委会人都问了我们几回,问你们来了没有?嗨,我们以前也不是邻居,也不认识,到哪去找你们?”
    我拱手道歉,说最近才知道已经要回迁了,但不知道在哪里办这些手续。
    他告诉我,顺着走过去,梧桐街100号就是管委会的地方,选择这个号头,不仅方便记忆,而且是讨个好口彩——十全十美吧。
    “是的,他们选了一间十全十美的房子,不过现在还没上班,到小店来坐坐。”
    我说:“耽误您老人家锻炼身体了。”
    “别称老,我年纪还不大,还没到一个花甲呢。”
    看先生爽朗,跟他走进了店里,原来的格局差不多,现在想必也修建得差不多。为了适应古街的风貌,装修也很典雅,八扇雕花大门,呈现一种古铜色,我进去后,他全部打开,门扇一律朝里,开到90度的位置,两两相合,一点也不挡光线。两侧的柜台也古色古香的,靠墙是高高的货架,一边摆着宣纸几乎码头到天花,一边摆着其它的文房四宝,井然有序。
    就像进了徽州人家:正面墙上古色古香,当中挂着大幅泼墨山水,两边是对联,那字太草,我也不认识,但看得出来有大家风范。中堂下面有条桌,上面有花瓶,镜子,盆景,下面是八仙桌,有一半塞进条桌的下方,两边是两把油亮亮的太师椅。
    我不禁赞叹道:“先生好雅致的布局,您可以做梧桐街的形象代言人了。”
    “哪里哪里,你们是这里的地主,我们就算外来户了。”
    这也给我一点启发:要适合这条街的格调,朝着大门的书架也要古色古香的,最好再摆一些线装书,哪怕用来装门面。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线装书卖,好像江苏有一家古籍出版社,问问春桃应该知道。
    “哈,我像是回到了明朝,先生真是高雅,您的宝店就像是徽商的门面啊。”
    他承认他是徽商。我大力赞扬,说:“徽商被称之为徽骆驼,讲究商业道德,提倡以诚待人,以信接物,义利兼顾,勤奋好学,吃苦耐劳,商而兼士,贾而好儒,名满天下,走遍全世界的,欢迎你们到这城市来,晚生以这样的邻居为荣啊。”
    我像是相声灌口一般,一口气把赞扬的词一股脑说出来,他听得哈哈大笑,说过奖了,然后问:“你是这里的土著吗?”
    “可以说是的吧,对面就是我的家,以前没有楼梯,就在楼板上打个洞,一架竹梯子往上爬,咦,你们家楼梯呢?”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柜台一侧,推开板壁,里面是后堂,有带扶手的楼梯,也油漆得油亮亮的,楼梯下面是锅碗瓢盆的小小厨房,还有小小的卫生间,布局十分紧凑,比小夏的楼漂亮多了,似乎也大一些。
    见我看得津津有味,老者让我上楼看看。扶着楼梯上去,上面是他的卧室,还有一张书案,上面铺着毛毡,有零散的文房四宝,墙上有一大张书法作品,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写的是:“徽州商训——
    斯商:不以见利为利,以诚为利;
    斯业:不以富贵为贵,以和为贵;
    斯买:不以压价为价,以衡为价;
    斯卖:不以赚赢为赢,以信为赢;
    斯货:不以奇货为货,以需为货;
    斯财:不以敛财为财,以均为财;
    斯诺:不以应答为答,以真为答。
    桌上还有一幅字,与此差不多,落款都是朱子罗,马上我就明白了,这是朱老板呢,而且还是大书法家,惊叹道:“朱先生笔走龙蛇,好字啊!”
    他捋着胡子笑道:“也就喜欢舞文弄墨而已,见笑了。看看你的房子吧。”
    我们走到窗边,不过一根长竹竿的距离,清清楚楚看到对面的房间——那曾经是我的住房,宽敞明亮,还有雪白的天花,真正是满屋生辉。
    我奇怪了:“过去,我上对面那个楼,可是没有扶梯的,楼板只有两尺见方的一个孔,一架竹梯撑在洞口,就这么往上面爬,上去了以后,腰都直不起来,怎么现在楼上这么高了呢?我们两边格局都是一样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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